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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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周硯辭躺在牀上。

黑暗中,一隻柔弱無骨的手伸過來,從身後將他抱進懷裏。

陸晚檸埋在他頸窩,聲音帶着藏不住的心疼:“身體怎麼這麼涼。”

地下室向來如此,白天悶熱得像蒸籠,夜裏又陰冷刺骨,凍得人骨頭都疼。

從前膚質極易過敏的周硯辭,也早被這長年潮溼陰冷的環境磨得麻木,沒了知覺。

“明天我們就搬走,以後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

這些話落在周硯辭心裏,只像石子墜入湖面,短暫泛起一點漣漪,轉眼就歸於死寂。

他沒有應聲,閉着眼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陸晚檸就帶着周硯辭搬進了臨江大平層,她記得,他一直喜歡看城市夜景。

不僅如此,她包下整片外灘,在遊輪上爲他補辦了一場生日宴。

可當晚的生日宴上,作爲主角的周硯辭,獨自站在角落,受盡冷漠和白眼。

幾步之外,程家洋被簇擁在人羣中央,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與討好。

自從周硯辭淡出大衆視野後,程家洋便包攬了歷屆選美冠軍。

再加上陸晚檸毫不遮掩的偏愛加持,從前一直屈居周硯辭之下的他,一躍擠進頂尖上流圈層。

一時間身價暴漲,不僅人人爭相巴結討好,更是被媒體捧上雲端。

周硯辭安靜站着,沒有吵鬧,一杯接一杯地獨自喝酒。

直到席間有人笑着調侃陸晚檸。

“家洋比賽都還沒開始,你就辦宴慶祝,爲了寵他,也太不體諒我們這些單身的了。”

“就是啊,你們都在一起五年了,打算甚麼時候和家洋結婚?辦派對多沒意思,下次我們要喝你的喜酒!”

陸晚檸換作從前,只會笑着敷衍過去。

可視線掃過船舷邊那個孤零零吹風的背影時,她心頭一滯,到了嘴邊的玩笑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撥開圍在身邊的人羣,走過去牽住周硯辭的手,開口解圍:“忘了跟大家說,今天這場宴會不是給阿洋辦的,是給周硯辭補過生日,他是我的老......朋友。”

話音落下,周硯辭的身體瞬間僵住,心底翻湧的酸澀,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她說得沒錯。

若非那場荒唐的騙局,如今站在雲端、萬衆簇擁的陸晚檸,本就與他毫無交集。

而且很快,他們之間最後一點牽扯,也會徹底斷掉。

周硯辭抬眼,平靜開口:“大家好,我是周硯辭。”

程家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其餘人礙於陸晚檸的面子,敷衍地說了句生日快樂。

五年時間,足夠沖淡所有過往。

沒人再記得,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是曾經壟斷選美賽場、萬衆追捧的冠軍,耀眼奪目的周家繼承人。

陸晚檸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公開過他們的夫妻關係,也從未將他介紹給自己的朋友。

話不投機半句多,周硯辭沒再多留,找了個藉口抽身離開。

他纔剛走出人羣,程家洋便快步追了上來,徑直攔在了他身前。

程家洋抱着胳膊,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他:“老鼠不在下水道里躲着,想幹甚麼?我告訴你,檸檸當初跟你結婚,就是爲了留在你身邊報復你。別以爲耍點小聰明,就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周硯辭淡淡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沒人想和你搶,你以爲誰都跟你這個小偷一樣嗎。”

沒人比程家洋更清楚,他這些年的冠軍,到底是怎麼來的。

被周硯辭一語戳穿,他瞬間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扇他耳光:“我看你是找死!”

周硯辭側身躲開,程家洋腳下一晃,蛋糕直直砸落在鞋面上。

看着他狼狽慌亂的樣子,周硯辭聲音冷得徹底:“你有本事就弄死我。要是弄不死我,我早晚弄死你。”

程家洋對上他漆黑冰冷的眼眸,渾身驟然一涼,忍不住尖叫出聲。

陸晚檸聞聲快步趕來,程家洋委屈撲進他的懷裏:“我特意過來給周硯辭送蛋糕,可他不僅不領情,還故意推我。”

“我摔一下沒事,可這雙鞋是你送我的冠軍禮物,我一直特別珍惜......檸檸,現在全髒了。”

哪怕他的藉口漏洞百出,陸晚檸還是下意識偏了心。

她冷着臉看向周硯辭,語氣帶着斥責:“給他道歉。”

周硯辭皺眉辯解:“不是我推的。”

“這裏只有你們兩個人,不是你還能是誰?”陸晚檸的語氣染上不耐,“過去的事我都說了會慢慢彌補你,你何必一直針對阿洋?”

不等周硯辭再多解釋,旁邊待命的保鏢已經聽從吩咐,上前將他按在地上。

頭頂傳來陸晚檸毫無溫度的聲音:“不肯道歉,就跪着把鞋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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