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突發重病的那天,我媽連夜坐綠皮火車趕到城裏。
老太太攥着一疊皺巴巴的零錢,在丈夫的診室外蹲了三個小時。
“廷燁,子默疼得滿地打滾,你能不能幫忙安排個牀位?”
身爲三甲醫院外科主任的丈夫,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沒牀位就是沒牀位,自己去急診排隊。”
我媽愣在原地,卑微地彎着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怕得罪了這個城裏女婿,耽誤了兒子的命。
我趕到醫院時,卻看到丈夫的電腦屏幕上,赫然顯示着特需病房的預約單。
患者:蘇星瑤。
那是他白月光蘇婉盈的女兒。
僅僅是因爲腿上磕破了一塊皮,怕留疤,他不僅安排了最頂級的特需病房,還親自操刀做微創美容。
我媽多求他一句,他都嫌煩。
白月光女兒的一點擦傷,他卻傾盡所有。
那一刻,我看着他冷漠的側臉,將手裏的掛號單撕得粉碎。
這段婚姻,我一秒鐘都不想再要了。
......
我衝進急診大廳的時候,我媽正抱着縮成一團的弟弟坐在冰冷的地上。
弟弟林子默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把頭髮都浸透了。
“媽!”我跑過去,聲音都在發抖。
我媽看到我,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初夏,你可算來了,你弟弟疼得受不了了,急診這邊說要等牀位,最快也得明天。”
她一邊說,一邊用粗糙的手給弟弟擦汗,手抖得像篩糠。
“我去找顧廷燁,他不是外科主任嗎?他肯定有辦法!”
我轉身就要往門診樓跑。
我媽卻一把拉住我的衣角,眼神裏滿是侷促和惶恐。
“初夏,別去......我剛纔去過了。”
我愣住了。
我媽低下頭,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幾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我怕他嫌咱們鄉下人沒錢,特意把家裏賣豬的錢都帶來了。”
“可是他在忙,說醫院有規矩,不能走後門。”
“媽沒事,媽就在這兒等,別讓你在婆家難做人。”
我看着我媽那卑微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顧廷燁是外科主任,手裏有絕對的牀位調配權。
平時他那些狐朋狗友哪怕是個感冒,他都能大手一揮安排進高級病房。
現在我親弟弟疼得滿地打滾,他跟我說醫院有規矩?
我咬着牙,強忍着眼淚,安撫好我媽。
“媽,你在這兒看着子默,我去找他。”
我快步穿過走廊,直接坐電梯上了外科VIP樓層。
剛走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我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輕柔的笑聲。
“廷燁,真是太麻煩你了,星瑤這孩子就是嬌氣,破了點皮非要鬧着住院。”
這聲音,我死都不會忘記。
是蘇婉盈。
顧廷燁大學時期的初戀,他心頭的白月光。
我透過半掩的門縫看進去。
顧廷燁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着冰袋,動作極其輕柔地敷在一個小女孩的膝蓋上。
那個女孩看起來七八歲,腿上只有一道不到兩厘米的擦傷,連血都沒流。
“不麻煩。”顧廷燁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女孩子身上不能留疤,我給她安排了特需病房,下午我親自給她做個無創修復。”
蘇婉盈嬌滴滴地嘆了口氣。
“特需病房那麼貴,我現在的經濟狀況你也知道......”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墊付了。”顧廷燁毫不猶豫地打斷她。
“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們娘倆受委屈。”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瞬間冷透。
特需病房,一天三千塊。
我弟弟突發急性闌尾炎伴隨穿孔風險,在急診大廳的地上疼得打滾,他連個普通牀位都不肯給。
蘇婉盈的女兒破了點皮,他不僅安排特需病房,還親自墊付醫藥費。
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