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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陳嶼訂婚那天,剛拿到婚房鑰匙。
我倆站在堆滿傢俱的客廳裏,正商量着婚房改怎麼佈置。
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婆婆張蘭不請自來,進門像是這個家主人似的。
鞋也不換,直接踩在我剛買的羊絨地毯上,留下一圈黑印。
她四處打量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客廳那面空牆上,皺了皺眉:
“這牆刷的甚麼顏色?灰不溜秋的,看着晦氣。”
我說:“媽,那是現在流行的藝術漆。”
“甚麼藝術不藝術的,花裏胡哨。”張蘭語氣不善。
“李涵,我跟你說,裝修這事兒你別瞎做主。”
“我兒子掙錢不容易,你個敗家娘們兒,別可勁兒造!”
我看着她,笑了笑:
“阿姨,這房子的首付一大半是我出的。”
她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哼了一聲:
“你出的又怎麼樣?”
我放下手裏的捲尺,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急不緩地回了一句:
“那按您的邏輯,這房子我出了一大半的錢,是不是代表這房子大半是我的?”
“那您不請自來,是不是得先敲個門。”
“問問我這個主人方不方便?”
......
婆婆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離開前,依舊罵罵咧咧:
“陳嶼,你這媳婦兒真得好好管管了。不然以後家裏肯定消停不了。”
陳嶼賠笑:“媽,我知道了。您別生氣。”
門關上之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我雖然有些不爽,但想着她畢竟是長輩,剛訂婚就把關係鬧太僵也不好。
而且我以爲,經過上次那番交鋒,她多少該長點記性,知道下次來之前提前打個招呼。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週六下午,我剛把新買的沙發巾鋪好,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婆婆張蘭走進來,徑直往客廳走。
“我聽陳嶼說,你在收拾家務,我來幫幫你。”
我怔住:
“媽,您也沒提前說一聲。”
“我兒子家我還不能來了?”婆婆四處打量着,“再說了,我是來幫你的。”
“你家這裝修,品味真不行。”
“你瞅瞅,這博古架放這兒多礙事,走路都得側着身。”
我解釋:“那是設計師專門規劃的——”
“害,那都是騙你錢的,趕快退了,我幫你拆了。”
話沒說完,婆婆已經開始動手了。
她抬手去夠架子最高處的擺件,胳膊掄得大開大合。
我剛想提醒她,千萬要小心上面的瓷瓶。
下一秒——
“哐!”
青釉膽瓶從架子上直直砸下來,碎在地上,裂成兩半,瓷片崩得到處都是。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婆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嘴皮子一動:“喲,碎了。”
然後她繞開碎片往前走,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兩步衝過去蹲下身,聲音都在發抖:
“媽,這是我外公留下的青釉膽瓶,很貴的。”
婆婆站在那兒,雙手抱胸,歪着頭看我一眼。
“不就是個老舊瓷罐子嘛,灰撲撲的,土裏土氣的,放這兒也不好看。”
“這不是普通的擺件——”
“行啦行啦,碎了就碎了唄,多大點事兒。”
“改天我去街邊買十個一樣的給你補上,賠你還不行嗎?”
我啞口無聲。
這個瓷瓶是我外公給我的嫁妝。
古董收藏級。
價值五十萬以上。
婆婆張口就要賠我十個?
簡直天方夜譚。
想到婆婆可能不清楚這個瓷瓶的價值,我提醒她:
“媽,這是古董,和普通的瓷瓶不一樣,很貴的,您說賠十個,完全不可能。”
婆婆不屑一顧,聲音拔高了:
“李涵,你甚麼意思?”
“一個破罐子你還打算訛我是不是?”
我站起來,手裏攥着一塊碎片:
“我沒想訛您,但您打碎東西總該道個歉吧?”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道歉?我是你婆婆!我碰碎個東西還得跟你道歉?”
我壓着火氣開口:
“這個瓷瓶是我外公留給我的嫁妝,當年購入價五十萬。”
“有正規鑑定證書,不是普通工藝品。”
婆婆臉上那副散漫的笑意,一瞬間凍住了。
“你說多少?五十萬??!”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在眼裏,心裏反而鬆動了一點。
婆婆慌了,說明她知道理虧了。
我甚至已經在心裏想,只要婆婆肯道個歉,賠償的事我可以讓步。
畢竟訂婚在即,鬧得太僵誰臉上都不好看。
可婆婆只慌了不到半分鐘。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站穩腳跟,理直氣壯:
“你把五十萬的東西放那個矮架子上,誰夠不着?你自己擺的位置不對,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