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擁有分辨謊言的能力。
只要有人撒謊,我的耳邊便會響起叮的一聲。
相戀十年,傅時序說了七萬次我愛你,每一次都是真話。
直到那天在閨蜜的生日宴上,我們玩起了兩真一假的遊戲。
“我最愛的人就是祝芙。”
傅時序目光真切,瞳孔中映出我甜蜜的笑容。
他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我只愛祝芙一個人。”
我的耳邊響起叮的一聲。
十年,傅時序第一次對我說了謊。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輪到閨蜜,她語調上揚,悠悠開口。
“我和傅時序去酒店開過房。”
耳邊沒有響起任何聲音,
她說的是真話。
荒謬感堵得我喘不上氣。
原來,七萬次我愛你是真話
他的愛給了兩個人也是真的。
可是這樣的愛,我不想要了。
......
“你猜猜我們倆說的話誰真誰假?”
“應該很好猜吧。”
鍾杳杳笑得意味深長。
我沉默了幾秒。
傅時序捏了捏我的手心,打圓場。
“她就開個玩笑。”
我抽出手,顫聲開口:“玩笑是這麼開的嗎?”
傅時序耐着性子哄我:“芙芙,今天她生日,壽星最大。”
鍾杳杳用玫紅的指甲戳了戳我。
“我們祝芙從小到大就是較真的性格。”
她扯住傅時序的胳膊:“咱們繼續玩咱們的啊。”
傅時序安慰性地摸了摸我的頭。
沒再理我。
看着兩人在舞池中央貼在一起的身體,
我起身離開,打車回了家。
到家後的第五個小時,傅時序發來消息。
【才發現你走了,去哪了?】
才發現。
三個字像刀一樣戳進我的心臟。
平常我們總是三人行,
我低頭繫個鞋帶的工夫,兩人便會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可有一次看電影,鍾杳杳離座去了洗手間,
五分鐘沒回來,傅時序就急得跑去找她。
對話框裏,我打了幾個字。
刪掉,又打。
最後我回他:【不開心就先走了。】
他拍了拍我表示已讀,沒再回復。
我蜷縮成一團,枕頭溼了一大片。
半夜十二點,傅時序回來了。
他輕手輕腳地把蛋糕放在我的牀頭。
“芙芙,別不開心了。”他軟了聲音哄我。
我看了眼蛋糕。
只有一小塊,是他們喫剩下不要的。
傅時序和我解釋:“甜品店都關門了。。”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傅時序長嘆了口氣。
“你又這樣。”
“你說你不開心,我這不是哄你了嗎?”
他疲憊地揉着眉心:“你今天很掃興你知道嗎?”
我啞了嗓子問他:“她說和你去酒店開過房就不掃興嗎?”
傅時序眼底閃過慌亂。
喉結滾動,他蠕動了下嘴脣:“開個玩笑而已。”
耳邊響起叮的一聲。
傅時序又和我撒謊了,爲了另一個女生。
我轉頭不再看他。
門被傅時序重重關上。
可他以前從來不會讓我帶着情緒過夜。
蛋糕甜膩的氣味讓我頭暈。
我下牀,拎着蛋糕想放到客廳。
傅時序正坐在沙發上和鍾杳杳打視頻。
“你以後說話注意點。”
“注意哪個點呀?”畫面裏鍾杳杳往下扯了扯睡衣吊帶。
“別鬧,我和祝芙是要結婚的。”傅時序語氣認真,“在這之前我不想生事端。”
鍾杳杳捂着嘴嬌笑了起來。
“她知道了也不會怎樣的。”
“她和你談了十年,怎麼可能放手?”
我站在牆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可她知道了會傷心。”
傅時序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讓她傷心。”
鍾杳杳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淡了幾分。
“祝芙到底哪裏好?”
“性格又悶又較真。”鍾杳杳貼近鏡頭,波濤洶湧,“明明我更招男人喜歡吧。”
傅時序玩味地笑了笑:“她確實不如你。”
耳邊沒有響起任何聲音。
這些,都是傅時序的真心話。
鍾杳杳紫色的蕾絲內衣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沒有上前質問,只是靜靜地將蛋糕扔進了垃圾桶。
連帶着十年的感情一起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