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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渾身發顫，說不出話，我媽卻像是打了勝仗一般仰起頭。
“好了，我還能害你嗎？”
“現在人家還沒下班，你跟我去補辦一個通知書，過兩天老老實實的給我去上班。”
我媽上前要再拉我。
我躲避不及，直接將一旁的花瓶舉起，狠狠砸在地上。
“我不去！你想去自己去，別拉我！”
我媽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我撿起地上的花瓶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雙眼發紅。
“別逼我！”
我媽震驚地看着我。
而就在此時，玄關門再度被打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踏步走進來，看見這一幕，錯愕不已。
“你們這是在幹嘛？”
我媽看見我爸，當即拍着大腿嚎叫：“你看看你女兒，她瘋了！”
“我好心託關係花錢幫她找了份街道辦的工作，離家近又輕鬆，她倒好，把錄取通知書給撕了！現在還拿死來要挾我！”
“我這是生了個甚麼*障啊！”
我爸當即皺眉，對着我毫不猶豫地呵斥：“給你媽道歉！”
每一次都是這樣。
我和我媽吵架，我爸只會罵我。
我悽然一笑，“好啊，我道歉，只要你們把阿杰叫回家，讓他跟我一起在街道辦上班，我就道歉。”
“怎麼可以！阿杰在大城市奮鬥呢，回這小地方幹甚麼？”我爸下意識反駁。
我媽更是從地上爬起來，惱怒道：“阿杰在外面喫苦，你在家裏享福還不夠嗎？”
“別人都說我太寵你了，遲早會出事，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我爸嘆氣：“你太不懂事了。”
我不懂事？
我的手不自覺顫抖，握着的花瓶碎片尖銳處刺破了皮膚，流出鮮血。
他們毫無所覺，只虎視眈眈地看着我，想逼我低頭。
和小時候一樣。
我和弟弟一起去上學，紅領巾丟了一條。
弟弟毫不在意，我媽卻把我脖子上的紅領巾摘下來，繫到他的身上。
我不樂意，我媽就說：“媽給你買了一條新裙子，你穿裙子去上學，好看！”
“可是不繫紅領巾，不穿校服，老師會罵。”
“他罵你媽就去學校罵他！”
那天我穿着裙子去學校，被老師抓到全校通報。
我媽真的像她說的一樣，去學校撒潑打滾。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我讀小學期間，被整整孤立了六年。
人人看見我都說：“她不穿校服，不遵守規則，還叫她媽來學校撒潑。真丟人！”
弟弟呢？
他成了三好學生，被老師所喜歡，人人誇讚。
這就是他們對我的愛嗎？
不，這不是。
他們只是想讓我沒出息，沒面子，只能依賴着他們。
現在想來，一切早有預告。
他們更好的將我困住。
永遠留在他們身邊，爲他們養老。
我低頭看着自己滿手的鮮血與碎片，將它們扔在了地上。
我爸媽鬆了口氣，臉上的譏諷還沒擺出來，我突然開口問他們：
“爸，媽，你真的愛我嗎？”
我媽愣了一下：“我當然愛你啊，不然我養着你幹甚麼？”
我爸擺手說：“行了，說這些做甚麼，以後別再鬧了，聽話點。”
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進了房間。
我坐在牀上，沾滿鮮血的手劃開了手機上的減肥訓練營的報名鏈接。
我用自己最後的積蓄點擊了報名。
當看着屏幕上面顯示的報名成功四個字，我不禁淚如雨下。
他們不愛我，但我要愛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