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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六十大壽那天,老公讓我給女實習生敬茶。
他說她剛畢業,沒人疼,要我這個老闆娘大度點。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隻表。
三十八萬。
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沒哭也沒鬧。
直接把壽宴上的十二道硬菜全換成了外賣。
每一道菜上都貼着一張欠條。
“第一道,婚房首付,我爸媽出的八十萬。”
“第二道,公司啓動金,我賣掉嫁妝湊的五十萬。”
“第三道,你送她的表,刷的是我的副卡。”
婆婆氣得拍桌。
“周潔,你丟不丟人!”
我把最後一道湯端到她面前。
“媽,別急。”
“這碗叫斷子絕孫湯。”
“喝完我就報警,告你兒子婚內轉移財產。”
......
“嫂子,你給我敬杯茶吧。”
壽宴正熱鬧時,沈澤言的小實習生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滿桌親戚都安靜了。
她穿着一條白裙子,坐在我婆婆右手邊。
我婆婆左手邊纔是我。
這座位安排得挺講究。
不知道的,還以爲今天辦的是她進門宴。
沈澤言皺了下眉。
“阿潔,別愣着,悠悠小,鬧着玩的。”
我看着那個茶杯。
滾燙的水,茶葉都沒泡開。
許悠悠眼睛紅了一圈,聲音又細又軟。
“沈總,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只是覺得阿姨對我太好了,像媽媽一樣,我想讓嫂子也接受我。”
婆婆立刻把筷子一摔。
“周潔,人家小姑娘懂事,你擺甚麼臉?”
“你進我們沈家七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現在還不許澤言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我笑了。
“所以她知冷知熱到戴我的表?”
許悠悠下意識把手往桌下藏。
晚了。
三十八萬的百達翡麗。
我媽走之前,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說:“阿潔,以後要是沒人護你,你就把這塊表賣了,別委屈自己。”
後來我沒賣。
倒被沈澤言拿去送人了。
沈澤言臉色一變。
“那塊表我看你放着也是放着,悠悠幫公司談成了一個項目,我獎勵她一下怎麼了?”
“怎麼了?”
我點點頭。
“沒怎麼。”
我拿起手機,給酒店經理打電話。
“包廂裏的菜不用上了,按我剛纔發你的單子送。”
婆婆警惕地盯着我。
“你又要作甚麼妖?”
“媽,您六十大壽,當然要喫點特別的。”
十分鐘後。
服務員推門進來。
十二道菜,整整齊齊擺滿桌。
紅燒牛肉麪。
黃燜雞米飯。
麻辣燙。
炒飯。
炸雞。
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全是外賣盒。
親戚們的臉色比菜還精彩。
婆婆氣得聲音劈了。
“周潔,你瘋了?我請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拿外賣糊弄誰?”
我把第一盒紅燒牛肉麪推到她面前。
盒蓋上貼着一張紙。
“第一道,婚房首付八十萬。”
“我爸媽給的。”
沈澤言猛地站起來。
“周潔!”
我沒理他。
第二盒黃燜雞。
“第二道,公司啓動金五十萬。”
“我賣掉我媽留下的金條湊的。”
第三盒麻辣燙。
“第三道,沈澤言送許悠悠的表,三十八萬。”
“刷的我的副卡。”
許悠悠哭得肩膀發抖。
“嫂子,你別這樣,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東西。”
我看向她。
“那你現在知道了,摘下來。”
她手指攥住錶帶。
沒摘。
婆婆一把護住她。
“一個破錶而已,你至於嗎?”
我笑出聲。
“破錶?”
我拿起最後那碗湯,放到婆婆面前。
“媽,您喝。”
她黑着臉。
“這又是甚麼?”
“斷子絕孫湯。”
整個包廂死了一樣。
我拿出一疊文件,摔在桌上。
“沈澤言,我們結婚七年,你媽天天罵我不會生。”
“可醫院報告寫得清清楚楚。”
“不能生的人,是你。”
沈澤言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這杯茶,我敬不了。”
“因爲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