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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難看。
那雙平日裏總是盛滿溫柔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陰沉。
但他很快就剋制住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我抓着香料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可語氣卻依舊是那副溫聲細語的調調:
“清秋,聽話,這香裏有高濃度的中草藥。”
“你體質弱,吸多了會頭暈,乖,把手放開,交給我。”
在掙扎間,我手裏的香料盒子被打翻。
黑色的粉末洋洋灑灑,落了滿地,甚至濺到了我白色的裙襬和鞋面上。
陸瑾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跪在了滿是灰塵的青石板上。
他伸出那雙平日裏用來拿精密實驗儀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
毫無教授包袱地在地上捧着那些髒污的香粉。
“別動。”
他低喝一聲,接着竟然當着所有人的面,
脫下了自己價值不菲的高定製呢子大衣。
他小心翼翼地將大衣墊在我冰涼的腳下,然後握住我的腳踝,幫我脫掉沾了灰的鞋子,踩在大衣上。
“地上涼,你最受不得凍,會經期腹痛的。”
他仰起頭看着我,眼眶通紅,眼神裏全是深情與自責。
“都是我不好,沒照顧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周圍的香客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天哪,這個男人也太絕了吧,這是甚麼神仙男友?”
“這女的也太作了,人家好歹是個大學教授,尊嚴都不要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我腳邊的陸瑾,只覺得無比噁心。
就是這張深情到極致的臉。
騙了我整整七年。
我聲音顫抖,指着地上那些黑色的香粉。
“陸瑾,你敢不敢告訴大家,這香到底是用甚麼做的?”
“你敢不敢說,爲甚麼這盞長明燈,每年都要用我的指甲和頭髮當燈芯?”
陸瑾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隨即站起身,滿眼受傷地看着我,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科研成果轉讓書。
“清秋,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
“因爲我把我們共同研發的物理專利收益,分了百分之二十給幼薇治病,你心裏不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裏帶着乞求:
“我把名下的兩套別墅都過戶給你,寫你一個人的名字,別跟我鬧了,好嗎?”
陸母在一旁氣得直拍大腿:
“兩套別墅,沈清秋,你一輩子不喫不喝也買不起半個客廳。”
“你簡直是個吸血鬼,眼裏除了錢還有甚麼?”
江成也跟着冷嘲熱諷:
“沈清秋,陸瑾連命都能給你,你居然爲了這點專利費在這裏鬧得雞犬不寧。”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陸瑾帶你,你一個普通本科生,能進A大的核心實驗室?”
林幼薇捂着胸口,柔弱地咳了兩聲:
“姐姐,你要是想要,我把那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也還給你。”
“你別跟阿瑾哥哥生氣了,我的病......不治了也沒關係的。”
聽着他們的聲討,看着陸瑾那張寫滿深情與包容的臉。
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我從包裏拿出一疊早就打印好的文件,直接甩在了陸瑾的臉上。
白色的A4紙在風中散落,上面黑底白字的標題格外醒目:
《分手協議書》及《退學暨脫離導師關係申請書》。
陸瑾不僅是我的男朋友。
還是我攻讀碩士和博士期間的親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