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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將附屬卡記錄放到秦崢面前。
「解釋一下。」
他正在喝咖啡。
看見持卡人名字，動作只停了一瞬。
「以前盧蔓替門店墊過採購款。」
「每次報銷麻煩，我就給她辦了張卡。」
我點開消費明細。
童裝。
繪本。
兒童樂園。
餐廳。
還有盧蔓每月八千元的房租。
「這些也是門店採購？」
秦崢放下杯子。
「她剛離婚那段時間沒錢。」
「我讓她先用，之後會還。」
「還過多少？」
「她現在困難，你非要逼着算嗎？」
我看着他。
「這是我們的家庭賬戶。」
「裏面也有我的工資。」
秦崢皺起眉。
「所以我纔沒瞞你，所有消費都記在賬上。」
他沒有瞞。
只是把賬埋在幾千條流水裏，篤定我不會逐筆檢查。
晚上，盧蔓帶着小宇來了。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針織衫，手裏抱着厚厚一沓票據。
一進門，便紅着眼向我道歉。
「姚寧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這張卡會讓你們吵架。」
她將票據和幾張手寫欠條擺在桌上。
每一張都寫着借款。
卻沒有還款日期。
「等我工作穩定，前夫的撫養費到位，我一定慢慢還。」
她說得誠懇。
小宇從書包裏拿出一張手工卡。
上面畫着三個人。
他、盧蔓，還有秦崢。
旁邊歪歪扭扭寫着：
【謝謝秦爸爸。】
盧蔓臉色一變，連忙將卡搶過去。
「小孩子亂寫的。」
「他同學都有爸爸接送，秦崢幫過幾次，他就叫順口了。」
她轉頭訓斥小宇。
「秦叔叔有自己的家，不能亂叫。」
孩子被嚇得眼圈發紅。
秦崢立即將他抱到身邊。
「一張畫而已，你兇他幹甚麼？」
他看向我。
「姚寧，你也別跟孩子計較。」
我還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已經替我定好了罪。
盧蔓擦了擦眼淚。
「要不我把卡還給你們。」
她嘴上說還，目光卻落在秦崢身上。
秦崢果然開口：
「卡先留着。」
「小宇剛入學，很多地方都要用錢。」
盧蔓搖頭。
「不行，姚寧姐會不高興。」
「這個家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秦崢的聲音沉下來。
「卡是我辦的，我心裏有數。」
我的手機正好響了。
是母親。
她說老房屋頂漏得更厲害，維修師傅看過，至少要三萬。
五年前，秦崢第一次開店失敗。
資金鍊斷裂，債主堵到家門口。
父親拿出二十萬元退休積蓄幫他週轉。
那時秦崢親手寫過借條。
說等生意緩過來，一定還。
父親從沒催過。
我開了免提。
母親小心地問：
「寧寧，小秦現在手頭寬不寬裕？」
「你爸說，能不能先拿回來三萬修房頂。」
秦崢聽見，立即對我搖頭。
我握緊手機。
「媽，這兩天我想辦法。」
父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大概是看見母親神色不對。
「不用問了！」
他戴着助聽器，聲音比過去小了許多。
「屋頂漏點雨，又不是住不了。」
「別讓小秦難做。」
電話掛斷。
盧蔓坐在沙發上，輕聲說：
「要不我先把房租退回來。」
秦崢按住她的欠條。
「和你沒關係。」
他看向我。
「你爸媽有房、有退休金。」
「三萬元早兩個月晚兩個月，影響不了生活。」
「盧蔓現在連長期住處都沒有。」
我問：
「所以誰更慘，誰就能先花我的錢？」
秦崢臉色難看。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將盧蔓三年的附屬卡流水全部導出。
衣食住行，課程保險。
每一筆都來自家庭賬戶。
凌晨十一點五十，手機突然震動。
【共同賬戶支出：200000 元。】
【收款人：盧蔓。】
【用途：母子長期住房保證金。】
正好二十萬。
和父親五年前借給秦崢的數目，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