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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的考場外，我一眼就看到了翹首以盼的爸媽和哥哥。
他們朝我走來，手裏還端着涼茶。
我心裏激動得不行，剛要接過。
可爸媽便徑直略過我，把涼茶遞給了我身後的雙胞胎妹妹。
“快喝，解暑的。”
哥哥掏出小風扇，心疼看着妹妹滿腦袋的汗。
竹馬顧洲急忙撐起太陽傘，生怕曬到她。
我僵住，像個透明人一樣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無人在意。
妹妹一邊喝，一邊問，“媽，姐姐的涼茶呢？”
所有人都一愣，好像這纔想起來還有我這麼一號人。
媽媽乾巴巴笑了下，“你姐壯着呢，不會中暑，不用喝。”
我低垂着眼，手僵在半空中，自嘲地扯起嘴角。
家裏不是連一杯多的涼茶都拿不出來，只是他們給妹妹的愛，不願意分我一毫罷了。
所以那杯不屬於我的涼茶，我再也不會奢求了。
......
考場外，所有同學都被家人包圍着。
只有我明明爸媽哥哥都來了，卻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媽媽心疼撫順妹妹有些汗溼的頭髮。
“慢點喝，太急了對腸胃不好。”
爸爸則是急忙拿了吸管，插進保溫壺裏。
“慢慢喝，不急，都是你的。”
哥哥嫌小風扇的風太生硬，乾脆直接丟了。
掏出了一把竹扇子，輕輕地給她扇。
至於我的竹馬顧洲。
則是專門請了假，從京都大學返程回來，特意看她。
我身體逐漸變得僵硬。
明明是炎熱的天，可我只覺得從身到心都是冷的。
陸依依天生活潑可愛，而我永遠畏手畏腳。
我想。
如果我是他們，也會更喜歡明媚的陸依依吧。
我自嘲低頭。
剛要獨自離開不打擾他們一家人。
就被陸依依叫住了。
“姐姐，”她走過來把保溫壺遞給我，“還剩三分之一，你喝吧。”
我沒動。
本也要拒絕。
只是哥哥先一步把保溫壺推了回去，耐心解釋。
“你喝就行，你姐都150斤了，那身體，也不會中暑。”
我手指攥緊，有些難堪。
可陸依依並沒有打算輕易放我走，反而紅着眼眶抱怨。
“我不喜歡你們這樣偏心我，姐姐也是我們的家人啊。”
“你們要是不同意她喝，那我也不喝了！”
說完。
就猛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爸媽嚇了一跳，急忙幫她順氣。
“別激動，深呼吸，媽媽答應你，剩下的都給你姐喝！”
媽媽將保溫壺遞給我。
像是施捨一樣，皺着眉頭明顯不滿。
“喝了。”
接着抱怨，“你看看你妹妹多好，你這當姐姐的學着點，別總是一副鵪鶉樣。”
我看着散發着陣陣涼氣的涼茶失神，沒接。
又是這一招。
從小到大，陸依依最喜歡這樣。
過生日，她會把生日帽刻意讓給我。
然後爸媽和哥哥就會彌補她，帶她出去旅遊，不帶我。
考試考差了，她會笑着給我說聲恭喜。
然後夜晚躲在被子裏，用剛好全家都能聽到的壓抑哭泣讓他們心疼。
接着次日，他們就會帶陸依依去遊樂場和水族館，依舊不帶我。
此刻，還是這樣。
但這一次，我沒有配合陸依依的表演。
而是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接過涼茶，盡數倒在了地上。
爸媽和哥哥齊齊愣住。
顧洲最先反應過來，擰眉怒斥。
“你是不是瘋了？依依都捨不得喝專門給你的。”
“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的家人面對我被斥責，沒有絲毫不滿，甚至用同樣厭煩的眼神看我。
“陸知榆，你在給誰發脾氣！”
我強壓下心口的苦澀。
“不是給我了嗎？我要喝要倒，那是我的自由。”
啪的一聲。
清脆的耳光在歡樂充滿愛的考場外炸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空氣安靜了一秒。
媽媽瞪着我。
“你有沒有教養！這些年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臉頰火辣辣的刺痛遠不及心口。
我掐着掌心。
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說對了，我的確沒有家教，這些年我和孤兒也沒有區別。”
說完，在幾人錯愕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還伴隨着哥哥的怒斥。
“別怪她，真是翅膀硬了，一點都不懂事！”
我身體僵了下，但沒停。
走到無人的角落，我撥通了港大強基計劃招生老師的電話。
這是我最後的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