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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賀逍燁公司。
不是去鬧，只是我的證件落在了他車裏。
裏面有身份證和銀行卡，我下午還要去醫院給我媽拿藥，不能沒有。
我提前給他發了消息，他一直沒回。
到了公司樓下，前臺讓我登記。
我拿着筆，寫下自己名字的時候，忽然有些恍惚。
和他在一起五年，我進他的公司，還是要像陌生人一樣登記訪客信息。
前臺打電話確認，讓我稍等。
我站在大廳裏，本來沒注意旁邊，直到聽見有人喊了一聲。
"賀總，宋老師這邊再靠近一點。"
我抬頭看過去，整個人頓住了。
不遠處擺着燈架和背景板，像是在拍宣傳照。
賀逍燁站在燈下，宋嫣就站在他身邊。
她穿着幹練，頭髮挽起，側過臉和工作人員說話時，熟稔得像是已經站在他身邊很多年。
旁邊有人笑。
"這組圖真好，太像並肩打天下了。"
另一個人接話。
"校友合作這個主題簡直就是給他們量身做的。"
周圍的人都笑了。
宋嫣偏頭問他。
"這樣會不會太高調？"
賀逍燁低頭看着流程單，只說。
"按方案走。"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點冷。
陪他熬過最難那幾年的人是我。
替他一遍遍改方案，替他整理材料，陪着他從無到有的人也是我。
可站在他公開世界裏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賀逍燁終於看見了我，神色一下變了，快步朝我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發過消息。"我看着他，"證件在你車裏。"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像是這才發現。
"剛纔在忙，沒顧上。"
"你把證件給我就行。"
"在辦公室。"他說，"你等我幾分鐘。"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一陣驚呼。
我轉頭，只看見背景架朝宋嫣那邊倒過去。賀逍燁幾乎是立刻轉身，伸手把她護進懷裏。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有人扶架子，有人問她有沒有受傷。
我站在人羣外，一步都沒有動。
他低頭看着她，聲音很沉。
"傷到沒有？"
宋嫣臉色發白，抓着他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頭。
"先停拍。"他對旁邊的人說，"讓她去休息，設備重新檢查。"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過了很久，他纔出來，把證件遞給我。
"剛剛情況突然，不是故意把你晾在這兒。"
我點頭。
"我知道。"
他像鬆了口氣，剛想說甚麼，旁邊有人端着咖啡走過去。
"宋老師，您的無糖冰美式。"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那不是賀逍燁會喝的東西。
他胃不好，連黑咖啡都很少碰了。
可這個公司裏，竟然有人把宋嫣的習慣，當成了默認和他綁定的習慣。
而他從來沒有糾正過。
也許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眼裏，宋嫣纔是那個最懂他、最配站在他身邊的人。
我忽然覺得再站下去沒甚麼意思了。
"證件拿到了，我先走了。"
他跟上來兩步。
"中午一起喫飯，我解釋昨晚和今天的事。"
我還沒開口，休息區那邊就有人叫他。
"賀總，宋老師有點不舒服，您過來看看。"
他腳步頓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我突然甚麼都不想問了。
我繞過他，直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從今天開始，我們都別再自欺欺人了。"
發完以後，我關了手機。
第一次沒有再等他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