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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一行人在戈壁灘野炊玩我有你沒有。
系花宋芝芝首先開口:“我有一個談了四年的男友。”
圍着篝火,一羣人開始起鬨。
“地下工作做得這麼好,我們居然都不知道!”
大家紛紛折下一根手指,但我沒有,因爲我和陸兆安也談了四年。
輪到我,我說:“我男友精通八大菜系。”
周圍的朋友又開始起鬨:“誰不知道陸哥廚神轉世,比不過比不過。”
四輪下來,所有人都只剩下一根手指。
唯獨我和宋芝芝全程屹立不倒。
輪到宋芝芝,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男朋友左腿大腿內部有一條縫了七針的疤。”
我猛地抬頭,因爲陸兆安在同樣的位置也有這麼一條疤。
周圍的朋友還在意義不明地鬨笑着,可我卻看見陸兆安不敢對上我的視線。
我終於明白爲甚麼陸兆安老是記錯我的生日和生理期,老是在情人節說有事走不開。
我笑了笑,把豎着的最後一根手指彎了下去。
“宋芝芝,恭喜,你贏了我退出。”
......
篝火噼啪作響,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
朋友們還在開着陸兆安和宋芝芝的玩笑,一聲聲起鬨曖昧又響亮。
我垂着眼,一隻溫熱的手覆上我的手背,陸兆安坐到了我身邊。
他遞給我一瓶水。
“別跟她計較。”
他壓低聲音,氣息拂過我的耳畔,“你知道我心裏只有你。”
這句我聽了四年的話像一顆救心丸,短暫地撫平了我翻江倒海的心緒。
我抬頭看他,想從他的眼眸裏找到一點真誠。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不遠處就傳來了宋芝芝嬌軟的聲音。
“兆安,你過來一下,我想看你相機裏拍的星空。”
陸兆安的手在我手背上停頓了一秒,很快就抽走了。
“我過去一下。”
他立刻起身走向宋芝芝。
戈壁的夜空繁星如碎鑽,美得驚心動魄。
可我眼裏只有那兩個越靠越近的腦袋,親密地湊在一起,分享着同一塊小小的屏幕。
周圍的喧囂都成了他們的背景音。
深夜,毫無徵兆地狂風大作,戈壁灘的沙暴說來就來。
“沙暴!快找地方躲!”有人在大喊。
營地直接陷入一片混亂。
帳篷的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布料被吹得獵獵作響。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足無措,只能抓住搖搖欲墜的帳篷杆。
就在這時,我看見陸兆安逆着人流,第一時間衝向了宋芝芝的帳篷。
“芝芝別怕!”
他的聲音穿透風聲,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裏。
我看到他用自己的身體,牢牢地護住了宋芝芝那頂小小的帳篷。
而我的帳篷,就在他轉身的下一秒,被狂風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沙子夾雜着碎石灌了進來。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眼前一片模糊,狼狽地在風沙中翻滾。
他卻毫無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暴終於停歇。
陸兆安這才一臉歉意地跑到我面前,頭髮和衣服上都覆滿了沙土。
“念念,你沒事吧?”
他伸手想拉我,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宋芝芝她......她從小就怕黑,我怕她出事。”他慌亂地解釋。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他。
看着他滿身的沙塵,也看着他深色外套的領口上,那一抹不屬於我的口紅印。
我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子。
回到我們那頂破了個大洞的帳篷,我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我點開一個圖標。
那是一個我從沒用過的APP。
一次無意中,我發現他悄悄裝在我手機裏的緊急聯繫人定位軟件。
他說怕我一個人出門不安全。
地圖加載出來。
代表他的藍點,和代表宋芝芝的紅點在過去四年的時間線上幾乎完全重合。
每一次他說的加班,每一次他說的出差,每一次他說的朋友聚會。
那個紅點都在他身邊。
我抬起頭,手機屏幕的光映着我毫無血色的臉。
我指着他的大腿問道:
“她怎麼會知道那道疤?”
陸兆安的眼神劇烈地閃躲起來,不敢與我對視。
他沉默了很久,才含糊地說:“是意外......我回頭會跟她說清楚的。”
意外,又是意外。
我關掉手機,屏幕暗下去,也熄滅了我心裏最後的光亮。
那一夜,戈壁灘的星空很美。
我第一次在他身邊,睜着眼睛,一夜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