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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之後,我告訴自己必須把話說開。
我不想讓四年的感情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走向終結。
我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陸兆安的設計工作室。
我推開門,想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被驚到的卻是我自己。
工作室裏,宋芝芝正站在陸兆安的導師周教授身邊。
陸兆安就站在另一側。
周教授手裏拿着幾張設計稿,讚不絕口:
“這個空間切割的想法很大膽,很有靈氣。”
陸兆安的臉上帶着驕傲的笑容。
他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周教授也看到了我,只是冷淡地朝我點了點頭。
他轉頭對陸兆安說:
“靈感和才華纔是絕配,芝芝比她更懂你,也更能給你帶來火花。”
宋芝芝看見我,臉上立刻浮現出帶着歉意的微笑。
“司念姐,你來啦。”
“我就是有幾個設計上的問題想不通,來請教一下週教授和兆安。”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擺得謙卑又無辜。
她轉身要去給我倒水。
就在轉身的時候,她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置物架上的一個陶藝模型。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模型應聲而碎。
那個模型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爲陸兆安的參賽作品燒製的核心概念模型。
它代表着流動的空間,是我對他設計理念最直觀的詮釋。
宋芝芝被嚇得臉色慘白,眼淚說來就來。
“對不起司念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陸兆安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我以爲他會看一眼地上的碎片,看一眼我。
但他的第一反應卻是拉起宋芝芝的手,緊張地檢查着。
“有沒有傷到手?這麼不小心。”
他的聲音裏滿是責備,卻又透着藏不住的關切。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只是對我說:
“一個模型而已,碎了就碎了,可以再想辦法。”
然後他轉過頭去安慰着受驚的宋芝芝。
“好了別哭了,沒傷到就好。”
我蹲下身撿起那些碎片。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我的指尖,染紅了原本灰白的陶土。
我一片片地撿着,無意間在工作室的角落裏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畫夾。
我打開了那個畫夾,裏面全是宋芝芝的速寫。
她托腮思考的樣子,她回頭微笑的樣子,她在陽光下看書的樣子......
每一張都畫得那麼生動,充滿了愛意。
畫紙右下角的落款日期是上週。
我們因爲戈壁灘的事吵架冷戰,他說他需要冷靜,獨自在工作室加班的那幾天。
原來,他的冷靜就是對着另一個女人,描摹着她的萬種風情。
我拿着畫夾,走到他面前。
“這是甚麼?”
他看到畫夾的時候,臉色驟變。
“你別亂動我東西!”
他伸手就想把畫夾搶回去,被我側身躲開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還在抽泣的宋芝芝,忽然覺得一切都可笑至極。
我甚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
身後傳來他安撫宋芝芝的低語和周教授意有所指的嘆息。
“你看,我說甚麼來着,不懂事,也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