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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頂尖學府的畢業晚會上,全校都在狂歡,而我穿着溼透的禮服,在暴雨中的操場罰站了三個小時。
我的初戀,也是即將保研的校草陸靳言,正撐着傘,小心翼翼地護着他的學妹。
他把學妹不小心踩壞的泥濘舞鞋扔到我面前。
“姜黎,穿上它,繞着操場走十圈,說你是個嫉妒心爆棚的賤人。”
“只要你走完,我就讓我爸在推薦信上簽字,把你那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弟弟,送進最好的特教學校。”
我低頭看着腳下帶着玻璃渣的泥濘,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脫下鞋,光腳踩了上去。
見我妥協,陸靳言嗤笑一聲,摟着學妹轉身:“真是條聽話的狗,爲了那個啞巴,你連尊嚴都不要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扯了扯嘴角。
“推薦信,不需要了。”
就在昨晚,因爲陸靳言的失約,我那聽不見聲音的弟弟在去找他的路上,被捲入了江水裏。
連屍體,都沒撈上來。
......
腳底的玻璃渣刺破皮膚,鮮血混着泥水流在塑膠跑道上。
我一瘸一拐地走着,每走一步,腳底的劇痛就順着神經傳到大腦。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年級第一又怎麼樣,得罪了蘇渺,還不是得乖乖受罰。”
“姜黎平時裝得多清高,爲了拿到陸家的推薦信,現在連臉都不要了。”
我面無表情地聽着這些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陸靳言皺起眉頭。
他看着我腳下那一排刺目的血印,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下意識鬆開蘇渺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姜黎,你......”
他的手剛剛伸出,蘇渺立刻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痛呼。
“靳言哥哥,我被她推倒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我有點頭暈。”
陸靳言的動作瞬間收回。
他轉過身,將蘇渺牢牢抱在懷裏,眼神重新變得冷酷。
“別裝可憐了姜黎,這點傷死不了人。”
“渺渺從小身體就弱,你昨晚故意把她關在階梯教室,害她受涼發燒,這點懲罰都是輕的。”
“你不是想救你那個殘疾弟弟嗎?那就老老實實走完這十圈,少走一步,推薦信你就別想拿到了。”
我停下腳步,沒有力氣去解釋昨晚我根本沒去過階梯教室。
昨晚,陸靳言答應我會把我弟弟姜星接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我等了一整夜。
直到凌晨,等來的是弟弟失蹤的消息。
我看着陸靳言篤定的眼神。
他篤定我會爲了弟弟的未來低下頭。
畢竟這三年,他就是用各種各樣的方法,逼着我向蘇渺低頭。
陸靳言看了一眼手機,語氣充滿不耐煩。
“渺渺的畢業大餐定好了時間,我沒空在這裏看你演苦肉計。”
“等你走完十圈,拍個視頻發給我,我再考慮讓我爸簽字。”
他護着蘇渺,在一羣人的簇擁下離開操場。
手機屏幕亮起,是江邊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姜黎家屬嗎?打撈隊在下游防波堤找到了一些遺物,你過來認領一下吧。”
我掛斷電話,沒有走完剩下的七圈。
因爲那個需要推薦信的人,永遠不會再睜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