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前夕,裴言視察婚禮場地時遭遇海嘯。
等後援部隊趕到,現場只找到幾片衣物殘骸。
所有人都說他死了,可溫念安不信。
三年裏,她找遍大江南北,終於在小漁村找到裴言。
溫念安激動地拉住裴言的手,卻只換來他冰冷的眼神。
“你是誰?”
......
“你不認識我?”
溫念安不可置信的反問。
裴言眉頭微皺,乾脆利落地甩開了溫念安的手:
“這位小姐,請自重。”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裴言!”
溫念安顧不上週圍人詫異的目光,再次撲上去執拗地擋在他的面前。
她死死盯着那張她日思夜想的臉,哽咽道:
“三年前,你爲了視察我們的婚禮場地遇到了海嘯,我一直在找你......”
見他還是一臉陌生,她語無倫次地拼湊着過往試圖喚醒他的記憶:
“你對芒果過敏,你左邊鎖骨下方有一顆很小的紅痣,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手抖得連戒指都差點掉在地上......裴言,你看看我,你仔細看看我,我是念唸啊!”
裴言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又變得平靜。
他打量着眼前這個穿着精緻卻滿臉淚痕的女人,輕輕搖了搖頭。
“你認錯人了。”
他語氣篤定:
“我不叫裴言,也沒有甚麼未婚妻。”
說完,他繞過溫念安大步向前走去。
溫念安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他寬闊挺拔的肩膀,走路時微微習慣性偏向右側的步伐,甚至連後頸那道極淡的疤痕,都和記憶中那個將她捧在手心裏寵愛的男人嚴絲合縫。
她絕不可能認錯。
“裴言......”
她喃喃自語,雙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識,遠遠地跟了上去。
她跟着他穿過喧囂嘈雜的集市,走到了一個偏僻的海邊小漁村。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海腥味,夾雜着常年不散的鹹澀潮氣。
溫念安躲在一棵粗壯的老榕樹後,視線緊緊鎖在不遠處的裴言身上。
裴言正動作熟練地修補着一張破舊的漁網,午後的陽光打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平靜。
就算他不記得她了也沒關係,只要他還活着。
只要他還在,她可以慢慢告訴他一切。
溫念安深吸了一口氣,胡亂地擦乾臉上的淚,打算再和裴言聊聊。
然而,就在她邁出腳步時,裴言身後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穿着舊碎花裙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她臉上帶着明媚的笑,手裏端着個粗瓷碗,徑直走到了裴言身邊。
“阿言,先別弄了,喝口水歇歇。”
裴言停下手中的活,順從地接過碗。
溫念安清楚地看到,裴言剛纔那雙面對自己時冷若冰霜的眼睛,如今滿是溫和的笑意。
女人自然地掏出手帕,溫柔地替他擦去額角細密的汗珠。
裴言不僅沒有躲,甚至微微低下了頭,配合着她的動作。
這副歲月靜好的畫面,狠狠地刺痛了溫念安。
她手指死死摳着粗糙的樹幹,指甲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
“喲,小貝可真夠貼心的啊!”
不遠處,一個挑着扁擔路過的大嬸笑着打趣。
被稱爲小貝的女人紅了臉,嬌嗔地應了一聲:
“劉嬸,您就別笑話我了,阿言他幹活累嘛。”
劉嬸笑了,轉頭跟旁邊一起走着的村婦閒聊起來,聲音順着海風,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溫念安的耳朵裏:
“小貝撿回來的這個男人幹活還挺像樣的,也不枉小貝一直養着他。”
“是啊,也就劉小貝這傻姑娘會幹這種事了。”
另一個人附和道,語氣裏滿是感嘆。
“他們是不是年底就要辦婚事了?以後小兩口在這漁村裏安安穩穩過日子,挺好。”
溫念安愣在原地,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找了他三年,走遍了無數個城市,查看了無數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幾乎熬幹了自己的心血。
可等她跨越生死,終於找到他時,他卻要娶別人爲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