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溫念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三年前,她和裴言也曾離婚姻的殿堂只有一步之遙。
那時的裴言,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工作狂,卻在籌備婚禮這件事上固執地事必躬親。
他連夜翻看幾十本婚紗畫冊,親自去工坊挑選伴手禮的絲帶顏色。
爲了給她一個完美的戶外海島婚禮,他執意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提前飛去視察場地。
“念念,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那是他在機場安檢口,笑着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當時的眼神亮得驚人,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可溫念安怎麼也沒想到,她等來的會是新聞裏鋪天蓋地的海嘯報道。
那天夜裏,溫念安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瘋了一樣飛奔到那座滿目瘡痍的海島。
她在拉起警戒線的海灘邊守了七天七夜,眼睛熬得通紅。
搜救隊一次次下海,帶回來的卻只有一具具冰冷的遺體。
到了第八天,搜救隊長面色沉重地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裏面裝着幾片被海水泡得發白、邊緣破爛的衣角。
那是裴言最喜歡的一件襯衫,出門前,還是溫念安親手爲他熨燙平整的。
“溫小姐,節哀。生還的可能已經沒有了。”
那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砸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裴言的父母一夜白頭,朋友們紅着眼眶幫她收拾裴言的遺物,所有人都勸她接受現實,讓她往前走。
可溫念安不信,她死死抱住那個證物袋,把所有試圖勸說她的人擋在門外。
“沒有見到他的屍體,他就是還活着!”
這三年,她活成了一具靠執念支撐的行屍走肉。
只要聽到哪裏有疑似的海難生還者,哪怕在千里之外的偏僻角落,她也會立刻買機票趕過去。
每一次,她都滿懷希望地去,最後又絕望的回來。
無數個深夜,她蜷縮在裴言睡過的那半邊牀上,被巨大的痛苦吞噬。
她後悔那天爲甚麼沒有堅持陪他一起去,後悔登機前爲甚麼沒有再多抱他一會兒。
如果她跟着去了,哪怕是死,他們也是死在一起的。
她對裴言蝕骨的思念日日夜夜在她心上反覆割拉,痛的她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她就靠着“裴言還在等我帶他回家”的微弱信念,硬生生熬過了這一千多個日夜。
老天爺似乎終於聽到了她的祈禱,把活生生的裴言還給了她。
可是,爲甚麼會變成這樣?
溫念安看着不遠處劉小貝墊起腳尖,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衣領。
裴言微微低着頭,眼神始終落在劉小貝身上。
那是他毫不設防的依賴。
而這原本是隻屬於溫念安的特權。
從前,裴言也是這樣看着她,無奈又寵溺地笑着說:
“念念,以後我的領帶都歸你打。”
可如今,他把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給了另一個女人,甚至馬上就要和她結婚了。
她三年來的眼淚和絕望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看着兩人並肩走進那扇破舊的木門,溫念安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刺痛感讓她找回了一絲理智。
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找了他三年,熬過了那麼多生不如死的日子,不是爲了來看他娶別人的。
他是裴言,是她的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