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淳跟着我回了房。
他把門關上,像怕院裏丫鬟聽見。
我先一步走到櫃前,把嫁妝冊取出來。
賀淳看見我的動作,臉色立刻沉下去。
「你做甚麼?」
「回岑家。」
他皺眉:「深更半夜,你嫌賀家的臉丟得不夠?」
我把嫁妝冊抱進懷裏。
「臉面是你們自己丟的,不是我帶回來的。」
賀淳走過來,伸手要拿冊子。
我抱得更緊。
「你再搶,我就喊人。」
他的手停住,眼裏壓着怒氣。
「岑玥,你別鬧。」
「我鬧?」
我笑了一下,嗓子卻有點發緊,「你同我長姐在書房裏做那種事,回頭讓我別鬧?」
賀淳別開眼。
他竟然還覺得難堪。
我越看越噁心。
「你娶我做甚麼?」
他沉默許久,才低聲開口:「當時你姐姐已經許給衛家,賀家也不能空手退親。」
我看着他。
「所以拿我補上?」
他沒有答。
可不答便是答了。
長姐的未婚夫是鎮北將軍衛稷。
衛家門第高,軍功重,岑家捨不得退。
賀家也要體面。
最後輪到我,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賀淳聲音放軟了些。
「阿玥,我沒有虧待你。你進門後,賀家掌家鑰匙在你手裏,月銀、鋪子、下人,我都沒短過你。」
我低頭看他腰間香囊。
那香囊繡線很舊,針腳卻是我熟悉的。
岑柔給我繡過一個相似的,只是顏色淡些。
那時她說自己手笨,繡壞了幾次。
我還笑她謙虛。
如今看來,手笨的那一個,大概纔給了我。
我把視線移開。
「賀淳,我是你妻子,不是替你們兩個看門的管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
岑柔站在廊下,眼睛紅得厲害。
「阿玥,你別怪他,是我一時糊塗。」
我打開門,看着她。
她今日穿的是我上月送去的披風。
那日她說新嫁前不好添置太多衣裳,怕衛家覺得她張揚。
我便把母親給我的料子分了一半給她。
她披着我的東西,半夜來我的夫傢俬會。
真有意思。
我把身上的寢衣外袍一併扯下來,扔到她腳邊。
「那姐姐把這件也拿回去吧。」
岑柔臉色更白。
我低頭繫好自己的外衣。
「我穿着扎人。」
賀淳壓着火:「岑玥,你非要把話說到這一步?」
我看向他。
「我已經很客氣了。」
他一頓。
我抱緊嫁妝冊,朝外喊:「阿蘭,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