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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清大心理學的通知書衝進客廳。
“媽,我考上了!”
“我一定要研究清楚,妹妹預製夢和反噬的真相。”
雙胞胎妹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聲音開始發抖:“姐,你不能去,會死的。”
媽媽走過來,當場沒收了我的通知書。
“念念的夢從沒錯過,不準去。”
小升初擇校考,她夢到學校當天會有S人犯闖進來。
爸媽讓我放棄,我去了,考上重點班。
妹妹掉進海里,昏睡了一週。
中考前,她夢見我考場發生地震。
爸媽要我缺考一門,我沒聽,考了全市第一。
出分那天妹妹摔斷腿,休養了整整一週。
十八年來,她的夢每次都精準地落在我往上走的路上。
媽媽說,我非要去,妹妹只能用身體替我抗下預言的反噬。
“媽,我不信,通知書給我。”
哥哥靠在門邊開口:“寧寧,念念也是爲了你好。”
竹馬在旁邊輕聲說:“別去了,念念說你去了會死,我會擔心。”
半夜,我準備去偷准考證。
卻聽見爸媽的嘆息。
“這次就委屈寧寧吧,不然念念又得自殘了。”
哥哥滿不在乎道,“委屈甚麼,她那麼聰明。”
“復讀一年照樣考得上,念念可扛不住折騰。”
竹馬也說,“念念太想贏過姐姐了,這回不讓她如願,她真的會出事。”
原來他們,從來沒有信過她的夢,他們只是想讓我輸。
......
我推開門。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下意識把錄取通知書往身後藏了藏。
“把通知書給我。”
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晚晚。”
媽媽笑容僵硬地掛在臉上,“你甚麼時候站在這的?”
“我都聽到了。”
媽媽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拉我,又縮了回去。
“晚晚,我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是怕你多想。”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這次你就別去清華了,讓一讓昭寧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擦邊考上。”
媽媽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
“你從小到大甚麼都是第一,這一次,就當可憐她,行不行?”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爲我熬過夜、流過淚、也驕傲地發過光。
可現在裏面裝的,全是另一個女兒。
“我不讓。”
哥哥臉色沉下來:“陸晚,你爲甚麼非要今年去清華?”
“昭寧不想你去,無非是想這一次讓別人看看她考得也很好,不讓你的光環又遮掉她。”
“這麼小的心願,你都不能滿足?”
“滿足她?”
“哥,從小到大,我讓了她多少次?”
“小升初我放棄擇校考,中考我缺考一門,現在又讓我放棄清北。”
哥哥攥着拳頭的指節白了一瞬。
“那不一樣!”
“那是因爲爸媽說她有預知夢,會反噬。”
“可你們剛剛親口說的,她根本不會反噬。”
哥哥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林嶼往前走了一步,就想拉我的手。
“昭寧她,她確實不會反噬,但是她真的會傷害自己。”
“你從小就優秀,處處比她強,她心裏自卑。”
“你讓她最後一次,好不好?”
媽媽嘆了口氣,上前拉住我的手,聲音軟下來。
“晚晚,媽知道你委屈。”
“但昭寧她真的會自殘。”
“小升初那次,她直接跳海,差點就沒救回來啊!”
她的手在抖,語氣裏有後怕。
可我只覺得荒謬。
“媽。”我慢慢抽回手。
“你有沒有想過,她每次這樣,是因爲知道你們會心疼?”
“是因爲她知道只要她鬧自殘,你們就會讓我讓?”
“陸晚!”
哥哥厲聲喝止我,“你越說越過分了!那是你親妹妹!她纔剛滿十八!”
“我也才十八,她就拿自殘來控制我的人生十八年?”
哥哥喉結滾了滾。
“她沒你聰明沒你堅強,你就不能讓讓她?”
“復讀一年怎麼了?以你的能力,明年照樣考得上。”
我直直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憑甚麼?”
“憑甚麼因爲我聰明,我就得讓?”
“我不讓。”
“通知書給我。”
我伸出手。
媽媽嘴脣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攥着錄取通知書的手又緊了一分。
“給我。”
我一字一字重複。
林嶼見我這樣。
直接從媽媽手中抽走,撕碎了。
“好啦!現在錄取通知書沒了。”
“晚晚,你就好好復讀,明年我會在清北等你。”
我沒說話,彎腰把地上的碎片一張一張撿起來。
沒有人幫我。
十八年,從來沒有人幫我。
我拿着那些碎片走回臥室,反鎖了門。
把碎片一張張攤在書桌上。
拿出膠帶,一片一片地粘起來。
粘到“陸晚”兩個字的時候,我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打開手機,我翻到港城大學招生辦發來的消息。
“陸晚同學,我校數理系特招名額保留至8月20日,期待你的回覆。”
數理是我最擅長的,從小拿競賽獎拿到手軟,港城大學數理系全國前三。
可我毫不猶豫地回了“抱歉”。
因爲我想搞清妹妹的“預知夢”,不想她再因爲我被反噬。
現在我沒必要,爲了一個謊言繼續遷就了。
我毫不猶豫地回覆,“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