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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着鳶兒回了江家。
爹孃早早過世,兄長五年前去參軍,便杳無音訊。
我看着亂糟糟的屋子,嘆了口氣。
我和陸景從小一起長大。
十年前發大水,陸景爹孃全都沒了,往後這些年,我倆互相幫扶,情投意合成了夫妻。
他整日埋頭讀書,家裏開銷全靠我熬夜做針線、繡物件掙錢填補。
我從前以爲,日子再苦,熬到他出人頭地就好。
只是萬萬想不到,他遇上林清兒之後,心腸能變得這麼涼薄。
好在我手藝紮實,做繡活不愁沒活路,靠着針線,養活我和鳶兒不成問題。
就這麼安穩過了半個月。
這天院門被推開,陸景帶着林清兒找上門來了,
“你都離家半個月了,鬧夠了沒有?家裏一切事由都是清兒在打理,你也好意思在這躲懶?”
他頓了頓,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
“罷了,好久沒見鳶兒,我買了些零嘴兒給她。”
我低頭瞟了眼油紙包,差點氣笑出聲。
前幾天我在街邊賣繡扇,親眼撞見他們幾人。
林漁想喫糖酥,陸景二話不說買了滿滿一大包。
眼下這零碎幾塊,分明就是喫剩下的。
我沒接,淡淡開口,
“有事就直說。”
陸景眉頭擰得更緊,大概沒想到從前事事順着他的我,如今會這般冷淡。
見他半天憋不出話,我乾脆開口趕人,
“我還要趕繡活,沒空,二位請回。”
一旁的林清兒立刻急了。
她看着屋角滿滿一筐完工的繡品,張口便道,
“景哥哥說了,你繡好的這些東西,通通交給我,以後讓我來賣。”
我愣了愣,懷疑自己聽錯。
陸景在一旁點頭,
“清兒都是爲了你好,想着幫家裏分擔開銷。以後,你就在家安心做繡活就行,由她拿去售賣。”
我心裏一沉,反問道,
“東西讓她去賣,銀錢會送回來嗎?”
陸景卻理所當然道,
“咱們是一家人,甚麼送回來?你回陸家就好,免得你離家太久,街坊要說你閒話。”
積攢的火氣瞬間衝上頭頂。
我握緊了拳頭,
“回去?你讓她住主院喫好穿好,讓我和鳶兒擠柴房。你讓她女兒喫整包糖酥,我女兒只能喫碎渣?”
“陸景!你憑甚麼這麼欺負人?”
當初倉促出走,陸家積攢的錢我一分未取。
這半月來,我熬夜繡活。
他張口就要拿走我的心血!
陸景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林清兒立馬眼圈泛紅,故作愧疚,
“姐姐,都怪我的命不好,要是我夫君還在,我也不會前來叨擾你們。”
“我從前是京城嬌養的小姐,一輩子沒碰過重活,實在沒別的本事,纔想着幫着賣繡品。”
“我知道姐姐瞧不上我,可我實在沒辦法了。”
幾滴眼淚跟着落下來。
陸景頓時心疼了,轉頭指責我,
“你一個粗野村婦,也好意思看不起清兒?今天這事兒我做主了,往後你所有繡品,全交由清兒去賣。”
我不甘心,
“她實在想補貼家用,大可學點別的營生。”
林清兒卻低頭淺淺一笑,
“可我只覺得賣繡品有趣得很,別的不想做呢。”
前世受盡磋磨的畫面在腦海翻湧,我氣得發抖。
陸景見我滿臉不甘,又開始勸說,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等我科考高中,穩穩當當做官夫人,還有甚麼不滿意?”
“清兒無依無靠,是故人託付,我本就得多照看些,你就讓一讓,旁人都會誇讚你賢惠。”
我扯着嘴角冷笑,
“我連自己的夫君都讓了,還要我怎麼賢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