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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丈夫上交國家的第七年,我決定離婚了。
他死活不同意離婚申請。
可他不知,領證那天,他爲照顧戰友遺孀失約。
我並沒按他說的打特殊報告,領下結婚證。
這次我想走,他根本留不住。
......
“蘇大夫,3牀你注意點。”
小周壓着嗓子,用病歷夾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正低頭翻着3牀的醫囑單,筆尖頓了頓:“怎麼?”
“家屬來了,是個大校。”小周的聲音發怵,
“肩章擦得鋥亮,往牀邊一坐,跟尊冰雕似的。
我早上送體溫表進去,他就掃了我一眼,我那腳底下都打絆子。”
旁邊的護士也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
“對那孕婦護得緊,水都親自倒,一看就是放在心尖上的人。
聽說還是戰友遺孀,無依無靠的,這是鐵了心要照顧到底。”
我“嗯”了一聲,把醫囑單疊好,塞進白大褂口袋裏。
指尖觸到冰涼的聽診器,我抬手理了理,語氣平靜:
“知道了,查房吧。”
跟着護士走進病房,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逆光裏,男人坐在牀邊的椅子上,軍裝筆挺,背脊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黏在病牀上的女人身上,專注得近乎偏執,連我們進來,都沒挪一下。
“秦楓,我真沒事,你別總守着。”
女人的聲音柔得像化了的糖,黏糊糊的,聽得人骨頭都軟。
秦楓。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我心口。
我握着病歷本的手指猛地收緊,硬紙殼硌得指節生疼,
連帶着聽診器都在掌心硌出了一道印子。
新婚第七天。
我的丈夫,此刻正坐在另一個女人的病牀邊,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定了定神,走上前,掀開病歷本,聲音壓着情緒,儘量平穩:
“3牀文惠,孕周32周,主訴下腹墜痛,對嗎?”
病牀上的女人抬起頭,一雙眼睛水盈盈的。
看見我的瞬間,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戲謔,
隨即又換上那副溫順柔軟的模樣,點了點頭:
“是的,蘇大夫。”
秦楓終於轉過頭。
他的目光掃過我胸前的工牌,蘇禾兩個字,像從未入過他的眼。
那眼神陌生、冷淡,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醫生。
“躺平,觸診。”我戴上無菌手套,指尖因爲用力,有些泛白。
指尖剛碰到她的小腹,女人猛地一顫,
一聲極輕的“嘶”溢出來,眼淚瞬間就凝在了眼眶裏。
她沒說話,只是飛快地瞥了秦楓一眼。
我動作一頓,抬眼看她:“疼?”
“沒......沒有。”她搖搖頭,睫毛顫動,
那眼淚卻要掉不掉,看着格外惹人憐惜。
秦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的手上,眼裏的冷意和審視,刺得我手背發燙。
我沒理會,按着規範的流程,觸診、聽胎心、記錄數據。
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挑不出錯,每一句話都清晰明瞭:
“胎盤位置正常,胎心搏動平穩,每分鐘142次。
接下來臥牀休息,家屬協助記錄胎動,每小時不少於三次。”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文惠的聲音又追了上來,軟得勾人,卻帶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挑釁:
“蘇大夫,麻煩您了......您醫院裏事多,不用總過來,我怕耽誤您。”
我的腳步沒停,只丟下一句:“例行檢查。”
關上病房門的瞬間,我攥着病歷本的指節白得幾乎透明。
心口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悶得發慌,連呼吸都帶着疼。
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漠。
他的溫柔,從來都只是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