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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婦產科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寒風裹挾着一身凜冽的氣場湧了進來,辦公室裏原本的嘈雜瞬間消失,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秦楓站在門口,身上披着軍大衣,領口立着,襯得他的臉愈發冷硬。
他的目光掃過一圈,最終落在我身上,聲音冷得像冰窖裏的水:“蘇禾。”
我握着筆,正在寫病歷,聞言抬起頭,與他對視:“秦大校,有事?”
“你對3牀的診療,太過敷衍。”
他邁步走過來,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俯身逼近。
他的氣息帶着室外的寒氣,撲面而來,眼底的寒意刺骨,
“觸診用力過猛,醫囑寫得潦草,甚至無視她的疼痛。
蘇禾,你帶着情緒工作,配當這個醫生嗎?”
我握着筆的手頓了頓,筆芯在病歷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我抬眸,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我哪裏敷衍了?”
“文惠說,你每次檢查都弄疼她,她提醒你,你裝作沒聽見。”
他的語氣篤定,帶着不容置疑的指責,
“我今天親眼看見,你皺眉,動作粗暴。
她是我戰友的遺孀,無依無靠,你若是做不好這份工作,我會向院方反映。”
“真好笑。”我突然笑了,那笑意裏帶着悲涼,帶着刺骨的冷,
“秦大校,你憑她的一句話,就來指責你的妻子?
我的診療過程,小周全程都在,護理記錄寫得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符合規範,你看不見?你只信她,不信我,這不可笑嗎?”
“妻子?”他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眼底的怒火瞬間翻湧上來,
“你還知道你是我妻子?你看看你自己,這是甚麼態度!”
“彼此彼此。”我也冷了臉,字字戳心,
“你守着別的孕婦溫柔體貼,對我冷若冰霜。
你又有甚麼資格來要求我的態度?”
“我照顧她,是責任!”他低吼一聲,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響亮。
“你的責任,就是不分青紅皁白,往我身上潑髒水嗎?”
我的聲音開始發顫,委屈像潮水一樣,一點點往上湧。
“秦楓,你護着她可以,但別用你的偏見,
冤枉一個盡心盡力工作的醫生,更別冤枉你的妻子!”
“我偏見?”他怒極反笑,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她剛跟我說,你從第一次查房就討厭她,
連檢查都不願多做一秒。蘇禾,你到底在鬧甚麼?”
“我沒鬧!”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眼眶發燙,我死死咬着脣,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職工作!你憑甚麼這麼說我?憑甚麼?”
他盯着我發紅的眼眶,愣了一瞬,
那眼底的怒火似乎褪去了一點,可很快,又被冷硬取代。
他別過臉,聲音生硬:
“夠了,懶得跟你在這兒廢話。”
我抓起桌上的病歷本,轉身就往外走。
眼淚在轉身的瞬間,砸在了白大褂的前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走到走廊,林致遠叫住了我。
他快步追上來,遞給我一塊手帕,語氣裏帶着擔憂:
“怎麼了,是病人家屬爲難你了?”
我接過手帕,指尖冰涼,擦了擦眼角的淚,啞聲說:
“他不是病人家屬,他是我丈夫。”
林致遠的眼神裏,滿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