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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湘和蕭驚寒私奔那晚,陸父未卜先知,攔下了兩人。
定下規矩,三年內他若能拿出百兩聘銀,便允下這樁婚事。
那天后,蕭驚寒一頭扎進了軍營,行軍打仗,立下功績,越來越忙。
整整三年,他擢升五次,一躍成了名震京城的鎮北大將軍,卻依舊拿不出百兩。
他說:“阿湘,母親重病,阿弟考學,處處需用錢,你且再等等,明年我定會湊齊聘禮,八抬大轎迎娶你進門。”
陸湘知他難處,便想替他解憂,拿了這些年攢下的月銀,跑去將軍府找他。
不想途中遭遇匪徒,丫鬟爲救她,冒領了她的身份,被那羣人凌辱重傷,陸湘找準時機拼了命才逃出來。
卻在長街之處,聽到不少人在說將軍府的閒話。
“這蕭將軍當真對月梨姑娘千嬌萬寵,不僅花千金爲她贖身,還替她在東院購置了一套七進七出的大宅院,聽說可要萬兩。”
“月梨姑娘一句想喫嶺南的荔枝,蕭將軍立刻讓人快馬加鞭送來,這可是連宮裏娘娘都沒法享受的待遇。”
......
這些話,陸湘只覺得荒唐可笑。
蕭驚寒是窮苦出身,從小便過慣了苦日子,對得來的銀錢恨不得一文當十文花,如此奢靡,不是他的做派。
更何況,當初他允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這輩子絕不會與除她以外的女子有瓜葛。
直到她尋去蕭驚寒的書房,聽到裏面的交談。
“驚寒,你簡直太荒唐了,爲了一個妓子,竟讓人去毀了陸湘的清白!”
蕭驚寒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我原想拖着,等阿湘年紀大了無法生育,便可以順理成章將月梨納入府,可月梨突然有了身孕,我不能讓她的孩子成爲外室子,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但阿湘性子又倔,絕不肯和旁人共侍一夫,我只能出此下策。”
“她失了清白,除了我沒人會娶她,只要她答應讓月梨進門,她依舊是正頭娘子。”
短短几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陸湘心口,幾乎要將她敲碎。
她緊貼着門框,身形俱顫。
原來長街上的那些人說的是真的!
千金贖身,萬兩購房!
這些年他爲官得來的俸祿賞賜不少,每回見面送她的,卻都是些不值錢的素簪子,那時她體諒他的孝心,不曾說甚麼,反而還會偷偷拿些銀兩補貼他。
他不是拿不出百兩聘銀,只是不願給她!
如今看來,自己就是個笑話。
她滿心歡喜的等着他來求娶,從二八年華硬生生拖成老姑娘,等來的卻是欺騙!
而他卻在這三年裏,和沈月梨無媒苟合,甚至爲了能讓她名正言順進門做妾,竟找了匪徒來毀她清白。
一開始她還以爲這只是意外,不想竟是蕭驚寒的精心謀劃!
若不是她的丫鬟秋心以身換了她的生機,她早就被毀了!
陸湘眼眶泛紅,恨意幾乎要迸出來了,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尖陷入掌心。
蕭驚寒,你想要賢妻美妾,齊人之福,簡直做夢!
她咬着牙,懷着滿腔憤意,一腳踹開了書房的門。
蕭驚寒見她渾身是傷,卻來勢洶洶,驚愕了片刻,隨即忙不迭地將身上大氅脫下,快步上前披在了陸湘身上,關心道:“阿湘,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了你?”
陸湘扯了扯嘴角,滿心苦澀道:“蕭驚寒,事到如今,你還想瞞我?”
蕭驚寒察覺了異樣,知她在外面聽到了一切,坦言解釋:“阿湘,你要怪就怪我,月梨幼時於我有恩,一年前她父親獲罪,沈家男丁被流放,女眷則入賤籍,我不忍看她落入風塵,便將她贖了回來。”
陸湘一把甩開他的手,冷笑道:“那我呢?我等了你三年,等來得就是你爲別的女人豪擲千金,毀我名聲!蕭驚寒,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蕭驚寒眉心一凜,臉色沉了下來,“阿湘,你說話怎能這麼難聽?”
“月梨一介弱女子,在京中無依無靠,我便是她最親近之人,我不管她,她遲早活不下去,但你不同,你是首輔嫡女,名門千金,就算失了清白,也能嫁給我做正妻。”
見她雙眸猩紅,蕭驚寒以爲她生氣了,連忙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阿湘,只要你同意讓月梨進門做妾,我可以跟你保證定不會再碰她分毫,往後與你依舊一生一世,絕不會讓她越過你去,好不好?”
一生一世一雙人,真是可笑。
他從一開始就在爲沈月梨籌謀未來,卻偏不見他想過她。
這樣的承諾,陸湘半點不信。
她不是傻子,他今天能爲了沈月梨設計毀了她的清白,明日便會寵妾滅妻!
陸湘抬頭看他,眸中的憤怒幾乎點燃,“倘若我不願意呢?”
蕭驚寒不禁笑了一聲,眼底劃過一絲諷意。
“你如今清白已毀,整個京城除了我,還有誰會讓一個清白被毀的女人做正妻?”他嘆了口氣,軟下聲勸道,“阿湘,別再鬧了,你不是一直盼着我來娶你嗎?只要你同意,我立刻派人去陸家提親。”
陸湘看着眼前這個越來越陌生的蕭驚寒,不由得笑出了聲。
他當他是甚麼香餑餑嗎?
她陸湘是世家嫡女,且不說她清白仍在,就算她真的失了清白,想要尋一個品行端正的夫家,何其簡單?
更何況父親對她疼愛有加,哪怕是這輩子不嫁人,他們陸家也養得起!
他不是想將沈月梨納入府,那她便成全了他!
見陸湘不語,蕭驚寒還想說些甚麼。
偏在這時,下人來稟,說是沈月梨動了胎氣。
蕭驚寒一聽,神情立刻緊張起來,當即就要去看她,臨走前他看了陸湘一眼,眼底滿是不耐煩,“阿湘,方纔之言我只當你是在說氣話,以後莫要再說,你乖一些,明日我便帶人親自上門提親。”
望着蕭驚寒匆匆離去的背影,陸湘沒有半點波瀾,只有失望和死寂。
她抬手撕下了裙襬一片布,丟在了他書房的地上,心中一片平靜。
蕭驚寒,今日我割袍斷情,與你徹底決裂。
從今往後,你我再見,便是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