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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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人人稱頌的首富家賢媳,溫柔得像一捧月光。

而我則是天生壞種,最愛剝皮拆骨。

爲了鎖住我的兇性,姐姐親手縫了件小兔子毛絨衣,輕聲哄我:“乖乖當只小白兔,好不好?”

我聽她的話,裝成三歲的小孩,穿着那身兔子衣服,安安靜靜待在精神病院裏。

直到那天,姐夫陸淮州帶我參加她的葬禮。

靈堂上,姐姐渾身傷痕交錯,十指盡斷,指甲一片不剩。

姐夫的小青梅林嬌嬌膩在他懷裏,笑得輕飄飄的:

“陸淮州,你每和她睡一次,我就拔她一根指甲。這賤人骨頭真硬,撐到現在才斷氣。可惜啊,她死了,沒法再親眼看我和她老公恩愛了。”

她瞥見我,又嗤笑一聲:“這傻子倒跟她姐姐長得像,可惜只有三歲智商,羞辱她都不懂,真沒意思。”

陸淮州溫柔地哄她:“嬌嬌乖,想玩甚麼我給你找人。先哄這傻子撐完場面,回頭隨你高興。”

原來,我捧在心尖上的姐姐,不過是他們牀笫之間增加趣味的玩具。

我裝了三年的傻,不給她惹麻煩,換來的就是她被活活折磨至死?

低頭,我看着自己身上這件雪白的小兔子毛絨睡衣。

三年沒沾血了。

可今天......

我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林嬌嬌那張嬌豔欲滴的臉上。

這張臉皮,做盞紅燈籠。

一定特別耀眼。

......

我跪在姐姐面前。她靜靜地躺在那兒,像睡着了。

可她再也不會睜眼看我,不會摸着我的頭說“姜稚乖”,不會再給我扎辮子了。

我用力捏着小兔子衣角,忍住心中嗜血的衝動。

“姜禾就是個不要臉的。”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幾個穿着黑衣的女人湊在一起,眼神裏全是輕蔑。

“聽說她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的,活該被車撞死。”

“就是,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她們。

姐姐渾身是傷,是被人活活虐死的。不是車撞的。

她們被我嚇了一跳,隨即又露出嫌惡的表情:“看甚麼看?一個傻子還敢瞪人?”

我咬住嘴脣,沒吭聲。

這些嚼舌根的,滿嘴噴糞,舌頭都該拔了,塞進狗嘴裏。

人羣忽然分開,林嬌嬌穿着一身大紅裙子,踩着高跟鞋走過來,蹲在我面前,像逗狗一樣遞了顆糖:

“姜稚啊,你姐姐睡着了,咱們給她化個妝,讓她美美的,好不好?”

我接過糖,乖乖點頭:“好。”

她眼裏立刻浮出壓不住的得意,湊近我耳邊,聲音惡毒:

“來,你就畫這個,保準讓你姐姐變得更好看!”

她手裏攤開一張紙,上面畫滿了烏龜,寫着“婊子”“賤貨”。

她當我三歲智商不認字,只當那些是圖畫。

我眨眨眼,歪頭看她:“這些圖案真好看,要畫在哪裏呀?”

她笑了,伸手指着姐姐的臉:“畫這兒。待會兒大家都來了,準誇你姐姐好看。”

“哦。”我點點頭,乖乖拿起筆。

走過她身邊時,我眼裏那點光,暗了。

我一把拽住她頭髮,筆尖戳上去,三兩下就在她臉上畫了只大王八。

那些字,一筆一劃照寫不誤。

“啊——!”

林嬌嬌一聲尖叫響起。

整個靈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我們。

她臉漲成豬肝色,指着我破口大罵:“臭傻子!誰讓你畫我臉上的!”

我仰起臉,甜甜地笑:“姐姐,我畫好啦。好不好看?”

說着從兜裏摸出小鏡子,舉到她眼前。

鏡子裏一張大花臉,王八趴在她額頭上,“婊子”兩個字橫在臉頰。

林嬌嬌眼睛紅了。

“啪!”

一巴掌扇過來,把我整個人抽翻在地。耳朵嗡嗡響,嘴裏全是鐵鏽味。

“傻子!你敢耍我!”

我捂着臉,眼淚嘩地淌下來:“我沒有......是你教我的......我幫你畫了,你怎麼還打我......”

“我讓你畫姜禾那個賤人!不是畫我!”

她跟班圍上來,拿着卸妝溼巾拼命擦。可那是油性記號筆,越擦越花。

林嬌嬌氣瘋了,衝上來對我又踢又打。

我蜷在地上,抱着腦袋。高跟鞋釘在背上、腿上、胳膊上。

疼。真疼。

可這點疼,不夠。連姐姐受過的千分之一都不夠。

陸淮州這才慢悠悠走過來,拉住她:“乖,她就是個傻子,你跟傻子置甚麼氣。去後面把臉弄乾淨,別讓人看笑話。”

林嬌嬌恨恨收了腳,冷哼一聲:“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我低着頭,舔了舔嘴角的血。

好,不急。

等你洗乾淨了,做出燈籠纔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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