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老公很窮。
窮到陪我參加頂奢品牌發佈會前，還問工作人員茶歇能不能打包。
窮到別人的伴侶坐專車入場，他掃共享單車跟在紅毯後面。
窮到主持人讓伴侶展示最有紀念意義的信物時，他從鞋墊下面掏出一張欠條。
全網笑得滿地找頭。“這是甚麼人間極品？”
“女明星扶貧失敗案例。”
“我宣佈，這是內娛最寒酸姐夫。”
對照女星笑着問我：“姐姐，他是不是欠了很多錢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我老公認真點頭：“嗯，挺多的。”
“不過他們一般不催。”
對照女星更想笑了：“爲甚麼？”
我老公抬起頭，慢吞吞地說：
“因爲他們怕我不繼續欠。”
......
他說完那句話後，發佈會現場安靜了三秒。
三秒後，彈幕炸了，“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欠債說得這麼驕傲。”
“姐夫，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債主怕你不繼續欠？你是欠債界天選之子嗎？”
我站在主舞臺上，手指都僵了。
很好，我就知道不能讓裴述自由發揮。
主持人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
“裴先生的意思是，您和債主關係比較特殊？”
裴述認真點頭。
“嗯。”
“有些能還，有些不能還。”
“還有些，他們不讓我還。”
現場又靜了。
林晚喬終於笑出聲，
“姜穗姐，其實伴侶的信用狀況，對品牌形象影響還是挺大的。”
“畢竟雲緞是頂奢，不是公益救助站。”
彈幕立刻跟着起鬨。
“雖然刻薄，但有道理。”
“女明星嫁老賴，還敢接頂奢推廣？”
“姜穗這次翻車翻大了。”
我剛想開口，裴述輕輕拽了下我的袖子。
“老婆，她說得不對。”
我看他，“你閉嘴。”
他更委屈了，“我信用很好的。”
主持人眼睛一亮，立刻接話。
“那裴先生方便解釋一下這些欠條嗎？”
裴述低頭，從帆布包裏又摸出一沓紙。
我眼前一黑，他還真帶了一沓。
紙有新有舊，邊角磨得發毛，最上面還夾着一張超市小票。
主持人接過去，表情越來越微妙。
“裴先生，您這個......還分了類？”
裴述點頭。
“紅色夾子是短期債。”
“藍色夾子是中期債。”
“黃色夾子是不能還的債。”
彈幕笑瘋。
“老賴都進化出債務管理系統了？”
“不能還的債是甚麼鬼？”
“他好認真，我更害怕了。”
林晚喬的伴侶沈泊遠扶了扶袖釦，淡淡道：
“裴先生，債務不是兒戲。”
“尤其在全球直播場合，信用問題最好別開玩笑。”
裴述抬頭看他。
“我沒開玩笑。”
“這些都是真的。”
我太陽穴突突跳。
謝謝。
更像老賴了。
林晚喬輕輕捂嘴。
“那能看看第一張嗎？我們不是爲難姐姐，只是品牌方和觀衆都需要一點安全感。”
安全感？
她是想讓我當場社死。
品牌負責人看了一眼直播熱度，立刻給主持人遞眼色。
主持人笑着說：“既然如此，我們就隨機公開一張。”
裴述很配合，抽了一張遞過去，“這張可以。”
主持人先看金額。
嘴角抽了一下。
“三千萬？”
彈幕一片感嘆號。
“三千萬欠條？！”
“姜穗快跑啊！”
“這不是姐夫，這是債務核彈！”
林晚喬笑意更深。
“姜穗姐，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沒說話，我確實不知道。
我只知道裴述省，省到買菜等八點半打折。
省到我送他的領帶，他轉頭查二手價。
但我不知道，他鞋墊底下能藏三千萬。
主持人繼續往下念。
“債主姓名......”
他突然頓住。
鏡頭直接推進到欠條上。
主持人的聲音輕了。
“周硯。”
“星河科技創始人，三年前上市。”
“現身家，一百七十億。”
全場死寂。
彈幕卡了一秒。
然後徹底炸屏。
“不是，他欠誰？”
“周硯？財經封面那個周硯？”
“他欠百億大佬三千萬？他怎麼還活着？”
我看向裴述。
裴述低頭摳着欠條邊角，小聲嘀咕：
“我就說這張不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