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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侯府門外鑼鼓聲不斷。
京城有名的風水妖道清虛子,被侯爺迎進祖宅。
這妖道穿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塵,架子端得很足。
大廳裏,侯爺和王氏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仙長,您可算來了,快幫我們看看那掃把星的庚帖!”
侯爺指着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紅紙,語氣急得很。
清虛子捋着山羊鬍,從袖中掏出定八卦星晷。
他把庚帖放在星晷中央。
紅紙剛放上去,銅針就開始亂轉,星晷也跟着發燙。
最後,銅針死死指向了大凶的陰極死位。
清虛子臉色一變,額頭冒出冷汗。
他沒見過這麼兇的卦象,手指都跟着發僵。
可他掃見侯爺身後那幾箱黃金,又把實話嚥了回去。
“侯爺,夫人,莫慌!”
清虛子清了清嗓子,強撐出一副穩當樣子。
“此命格雖然帶着極重的死陰之氣,但對於侯府來說,卻是百年難遇的‘鼎爐死轉局’啊!”
侯爺一愣,連忙追問。
“仙長,此話怎講?”
清虛子甩了甩拂塵,當場編了起來。
“這二小姐就是個天然的運勢鼎爐,只要開壇做法,將她這十八年的生機和氣運全部抽出來,過繼給大小姐......”
“大小姐必定能鳳穿牡丹,貴不可言,侯府也能跟着飛黃騰達!”
侯爺和王氏對視一眼,眼睛都亮了。
“好!好一個鼎爐死轉局!”
侯爺一拍桌子,當場點頭。
“仙長需要甚麼佈置,儘管吩咐,只要能成事,再加一千兩黃金!”
大廳裏在商量怎麼榨乾我時,後院的蘇婉寧出了事。
她正對着銅鏡看脖子上的血玉,忽然捂住腦袋。
“啊!我的頭!”
蘇婉寧倒在地上打滾,疼得滿頭冷汗。
旁邊的丫鬟嚇白了臉,趕緊上前扶她。
“大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那丫鬟眼珠一轉,立刻編出一套說辭。
“奴婢聽人說,命格要升遷的時候,都會發這種吉熱,大小姐您這是要大富大貴了呀!”
蘇婉寧疼得直喘氣,卻硬是信了這話。
她咬牙攥住血玉,眼裏全是不甘和狠意。
“對,我要大富大貴了,我要把那個賤人踩在腳下!”
西南角的廢院裏,一個下人踢開半扇破門。
他手裏端着破碗,裏面裝着發臭的髒水。
“二小姐,夫人吩咐了,糙米粥和炭火都給您斷了,您就湊合喝點這陰溝水吧!”
下人把破碗往地上一扔,滿臉譏笑。
我坐在破草蓆上,眼皮都沒抬。
污穢之物,豈能近我判官之身。
我張口吐出一縷紫色寒氣。
碗裏的髒水立刻結冰,又碎成一地冰渣。
我臉上的病氣淡了些,皮膚也有了血色。
下人揉了揉眼睛,嚇得轉身就跑。
沒過多久,蘇婉寧被丫鬟扶着到了窗外。
她隔着窗戶破洞盯着我,臉色難看。
“病癆鬼,你別得意!”
她故意踢起一陣灰,嘴裏罵個不停。
“等仙長開了陣,我一定讓你在祭壇上爛穿喉嚨,把你身上的好東西全奪過來!”
我終於睜開眼,看向她。
真聒噪。
指尖在破茶几上輕輕一扣。
地上一塊碎瓷片貼着地面飛出去。
瓷片刺破蘇婉寧的繡花鞋,扎進她的足底。
“啊——!”
蘇婉寧向後栽倒,鮮血很快染紅鞋底。
“我的腳!我的腳好痛!”
她疼得五官變形,在地上不停翻滾。
丫鬟們慌忙把她抬起來,飛快逃離廢院。
蘇婉寧被抬走時還在罵。
“祭壇之上,我非要親手抽她十計骨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