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攜手

當日他本想要隨意走走,脣間還有那日吻她的觸感,餘溫不知是不是留在了心上,久久不能消散。他不知不覺走到了染心園,他曾經居住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心在指引他,走進了染心園,此刻已是深夜,宮殿中早已沒有了人在。

且還在山神日更無人煙,他毫無阻擋的走進了房間,看着滿地的紙團,桌上也是凌亂的紙筆,硯臺裏的墨也早已乾涸了。

他走到桌前,撫摸着紙面,坐下之後,手又毫不知覺的去開第二個抽屜,卻在那一刻他停住了,他爲何想要開這個抽屜,心中那麼痛,爲何,這是爲何,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女子嬌俏的容顏,正對他巧笑嫣兮。

男子不再猶豫,伸手拉開了抽屜,發現扇面安靜的躺着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寫着,“此生不能與君攜手,只因亂世紛紛,紅塵拂袖,如何攜手?”娟秀的字跡,卻字字泣淚,彷彿女子揉碎了心血,在上面寫下了這一字一句。

他拿開紙條之後,看到下面一張張的畫,熟悉而又傷痛,“這是她麼......”一張張都畫着同一個女子,一片梅林中輕輕撫琴的她,竹林中漸漸隱去的身影,城樓上夕陽下兩人依偎在一起,身穿紅妝的她竟是如此的美麗。

坐在桌前,靜靜地一張張的翻看着,一筆一畫都下足了心血,女子的一顰一笑都融入在了畫中。他默默的將這一切都揣進了懷中,一個人默默的走回了神殿,心中一片空白,她和他到底是甚麼關係,第一次看到她時的心動是甚麼,今日控制不住的親吻又是甚麼。

而他,爲何不記得。

此刻站在懸崖上的男子正迎風站着,她要嫁人了麼?

天飛在楠蓓上馬車之後,看了一眼眼前的懸崖,卻一笑,“蘇欣,你還記得這一片懸崖麼?”

身後女子臉上還帶着未曾收回得意的笑容,聽到之後,抬頭看了一眼一望無際的懸崖,“這裏是他們掉下去的懸崖麼?”

男子溫柔的點點頭,看了一眼還在懸崖邊發呆的男子,這一切會不會讓他有點感覺呢。

此時的營地,如雪一臉震驚的將保澤拉到一旁,回頭看了一眼遙遠的馬車之後,才急急地說道,“保澤,你絕不覺得公主很眼熟?”想起剛剛面紗下浮現的臉,心裏還是難以理解的震驚。

本是想要問她爲何將自己拉到這裏,聽到她這句話之後,才低下頭輕輕地說,“如雪,你也覺得眼熟是不是?”

女子聽到這句話之後,“是,剛剛無意間看到小公主的臉,居然和喬雅的是如此的相似。”看着眼前男子輕輕一顫的身軀,他怎會忘記早已刻入心絃的女子。

保澤輕笑,“她還是那樣,任意妄爲。”轉身離去,而他的身影寂寞而又失落,她最終還是走向了原點。

深夜,馬車外是馬匹不停刨地的聲音,幾聲零落的鳥叫穿插在官兵的腳步聲中,喬雅遲遲不能入睡,躺在馬車柔軟的被褥上,這雖是馬車但是卻豪華無比,馬車內應有盡有,香爐燃燒這凝神的香料,而腳下鋪着柔軟的狐裘,身後是厚厚的被褥,女帝真是下足了功夫呢。

她一直無法入睡,因爲她一直都沒能想好該如何和他們解釋,爲何出嫁的人成了她。

轉了身,看着紅紗遮擋住的窗外,她一愣,坐起身子,一個人影靜靜地看着馬車。

女子雙手掀開車簾,看着一直站在那裏的男子,苦笑着說,“保澤,你一直站在這裏麼。”

男子笑了,“喬雅,面對我,就沒必要蒙着面紗了吧。”

女子輕笑,取下臉上的面紗,嬌嫩的面容在月光下越發的蒼白,“保澤,和我來。”轉身走到了馬車後的樹林,男子沉默了一下,便跟隨着女子走進了樹林。

樹林中月光稀稀落落的在樹林中顯現,女子背對着男子,輕輕地說道,“保澤,你是不是要問我爲甚麼?”

男子沉默的看着女子,低頭看着月光的光點。

她見身後無語,便又說道,“保澤,我不能讓阿蕊剛剛得到的家庭就毀於一旦,她不能生活在那裏,她也做不到,而我可以,我本就是那裏的人,一切都只是回到原點罷了。”

男子聽後,只是淡淡地說道,“那你就適合了麼?”沒有人天生就適合那裏,沒有人天生就該和寂寞孤獨作伴。

女子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我無所謂,有她無她我都是如此。”話出口,女子便是一愣,這句話她曾經也對他說過。

身後是默默的腳步聲離去,她知道他走了,低下頭,她真的無所謂麼。

而他卻在心中如此說道,若是寂寞註定與她相伴,那麼他就會陪着她,直至寂寞消亡,落寞褪去。

第二日清晨,晨光照射在早早起來趕路的人,喬雅坐在馬車中喫着保澤端進來的點心,想起他淡淡地側臉,口中輕嘆,今日起來也看到風如雪,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又是第二聲輕嘆。

而他們身後是靜靜跟着的司馬澤新等人,自從昨夜司馬澤新回到馬車之後,就只是說了一句,“跟着他們。”

身邊的楠蓓則是問道,“爲甚麼?我們不是直接回錦繡麼?”難道他還在想着她,還想要再讓她回到他身邊?別開玩笑了,她做了這麼多,怎會前功盡棄!

男子只是閉上雙眼,說道,“我們本就是要回錦繡的,和他們一起又有何不妥了?”

女子聽後,低下頭,“司馬澤新,我希望你不要忘記我纔是你的妻!”

司馬澤新的雙眼突然睜開雙眼,他和誰說過同樣的話,皺緊眉頭,冷冷的說,“閉嘴!”

身邊女子震驚的看着他,低下頭冷笑,“隨你吧。”也許看着他想要想起失去的記憶,卻又無法想起也是一種享受。

只是不知這到底在折磨着誰,而又毀滅了誰。

天飛和蘇欣兩人聽到之後,只是回到了自己的馬車,安靜的跟着司馬澤新的馬車之後。

兩輛馬車,在長長的紅色隊伍後,緩緩地跟着,而在豪華馬車內的喬雅,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看向了窗外,卻也只是看到了飛揚的塵土,這裏到錦繡還有九天的時間呢。

此時的錦繡皇宮內,採芳殿內一個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子,身穿月白暗花長裙躺在軟榻上,一個宮女輕輕的走到她的身後,“娘娘,已經知道了,最近皇上每日都在皇后那裏,並未去其他娘娘那裏。”

女子睜開冰冷的雙眼,卻燃燒着嫉妒之火,“哼,她還說不爭,桃華,你有沒有查出東邊新劈出來的院子是給誰的?”

身後名叫桃華的宮女,恭敬的說道,“據說是皇上爲了遠道而來的金柯公主準備的。”

貴妃娘娘坐起身子,口中喘着粗氣,不多時便額頭就出現了香汗,“你是說金柯最近剛剛找到的小公主麼?”

桃華點點頭,說道,“據說那個公主長得很漂亮,人也很好。”

娘娘卻冷笑,“桃華,你是第一次在宮中麼?這裏的人哪個曾經不是純真的女子?”來到這裏之後誰不是勾心鬥角,深謀遠慮,只爲了能在這裏安安全全的活下去。

身後的桃華卻是無言,娘娘說的沒錯,任何女子到了這裏,都會變成另一番模樣。

正午時分,豔陽高照一片樹蔭下,三三兩兩的人羣在那裏歇息,風如雪拿了一瓶水走進了一輛豪華的馬車,看着眼前紅妝的女子,“果然是你。”

喬雅看着眼前的女子,低下頭,手中把玩着軟墊上的流蘇,“你不是昨夜就知道了麼。”

女子放下手中的水,馬車外的陽光通過紅紗透入馬車,一片紅豔豔的光中兩個女子默默無聲。

最終還是如願率先說道,“喬雅,你不是很想離開的麼?”

喬雅抬起頭,流光般的雙眼,看着眼前女子,“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罷了,原來你最想要的東西,不一定是你後來想要的。”世事就是如此無常,她現在最想要的是,阿蕊能夠生活美滿就夠了。

對面的女子低下頭,口中如同自語般,說道,“喬雅,你知道你即將面對的是甚麼麼?”皇宮中的女人,是最寂寞而可憐的。

紅妝女子笑顏如花,話語卻是如斯寂寞,“我自是曉得,從此寂寞伴我左右,朝朝日日只有紅牆囚籠。”當初的她是如何能夠如此坦然的接受,如今卻是如此的不願,只是爲了那一句不得已罷了。

風如雪卻是輕笑,“喬雅,你雖然看到了金柯皇宮是怎麼了,但那不是你,你只是旁觀者,皇宮S人從來不見血,有時死的卻不是你,只會是你身邊的人,也許你是做了覺悟,但是你身邊的人呢?”抬眼看着眼前,沒有當初那般鎮定自若,若是這樣她會不會有一絲猶豫。

紅妝女子卻是躺在柔軟的被褥上,“如雪,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面麼?你可不是這樣的。”一個爲了肩負重任而放棄自己愛的人,冷靜理智,準確分析,一個強大如她的女子,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雪轉頭看着窗外一直站在那裏的男子,輕輕地吐出,“我只是心疼他罷了。”心疼他一直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他一直不願強求,他一直愛着她,而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愛他。

喬雅也轉頭看着紅紗覆蓋住那抹溫柔地身影,“紅線已斷,如何能繼續。”他與她終究還是錯過了,錯在時間,錯在人間,錯在他們當初都不夠勇敢。

女子起身,轉身走下馬車,“喬雅,請你不要傷害他,也請你活下去。”走下馬車,走過男子的身邊,“她不愛你,你知道麼?”

男子低下頭輕笑,眼前還是紅紗飛舞,女子淡淡地眼神,“我知道。”可是,他還是愛她,一如既往的愛她。

遠處,蘇謙騰看着漸漸走遠的女子,嘴角是悲傷的味道,低下頭苦笑,如雪,我不是他,做不到這麼執着,將來若是沒有了我,你會不習慣麼?

而在他們身後一直跟着的司馬澤新等人,男子看着山腳下長長的隊伍,紅紗滿布的馬車,人影穿梭的營地,他緩緩地走回馬車,看着眼前的女子,冷冷的說道,“一個少夫人的身份還不能滿足你麼?”嘴角譏笑,他現在只想找到她。

天飛坐在馬車上,天空是迷人的藍色,慵懶的說道,“少夫人,我們還要九天才可以到錦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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