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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嚴重的多語症。
只有說話,才能感覺自己活着。
同學都喊我怪胎,只有秦宴願意聽我說話。
直到那天,我煲湯去看秦宴。
看見他牽着他師妹的手。
“月月的聲音真動人,不像我家那個黃臉婆,聲音聒噪的像個鴨子,聽着就煩。”
我情緒太激動,失手打翻保溫桶。
惹怒了街邊的瘋子,被灌了一罐滾燙的開水。
我口腔全是血水膿皰,匆忙發語音讓身爲律師的秦宴陪我去警局取證。
秦宴甩來一個字【1】
不用想,他一如既往沒看信息。
從前無論我說甚麼,他都會回覆一條不低於六十秒的語音。
七年之癢,他早已厭煩多語症的我。
從醫院出來,我拿着確診失語症的檢查報告訕笑。
他現在應該開心了,以後他的世界安靜了。
......
秦宴回來時,我呆坐在沙發上掉眼淚。
他沒問我怎麼了,只是安靜地換鞋。
然後走到我身邊,面無表情地往我嘴裏塞了一顆潤喉糖。
甜味在口腔蔓延,可我卻感覺到好疼。
以前我有嚴重的多語症,秦宴心疼我,每天都會給我帶一盒薄荷味的潤喉糖。
“夏沫。”
這是秦宴第一次用這麼沉的聲音連名帶姓喚我。
以前他都是喊我沫沫。
我剛要開口,嗓子處的傷口撕裂,劇疼襲來。
我這纔想起自己這輩子都難再開口說話了。
我拿起手機打字。
【秦宴,我被街邊的瘋子灌了開水,受了應激性創傷再加上聲帶受損,可能再也不能說話了,你幫我處理一件案子吧。】
他是大律師,最擅長處理這些案件。
客廳裏沒開燈,秦宴的眸子隱在昏暗的月光裏,發暗發沉。
我心猛地一沉,他沒看我打的字。
在他眼裏我說的話應該都是廢話。
他沉着嗓音道:
“能不能別哭,不就是這次沒看你發的語音,搞得我好像又欺負你了。”
不止這一次。
而是從婚後第二年開始,他就再也沒有認真看過我的信息。
秦宴還在繼續說:
“你嘴巴跟激光槍一樣天天嗶哩吧啦,誰受得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能總是第一時間回你信息吧?”
以前他說最喜歡我跟他說話了。
他說愛說話是好事,活潑。
我知道,現在他沒那麼愛我了。
我拿出手機,手指快速打字。
【跟我結婚這麼累,那我們離婚吧。】
秦宴眼皮都沒抬下,揉了揉眉心,語氣顯然已經厭煩到極致。
“沫沫,你這是準備用不說話的方式來折磨我嗎?”
我嘴脣微張,感覺嗓子疼得彷彿裂開。
沒等到我的回應,秦宴的耐心已經完全沒了。
“我們之間不應該互相理解一下嗎”
“就因爲你有那該死的心理疾病,所以我就應該一直讓着你,順着你嗎?”
“愛你這件事情,一直以來都讓我感覺很累。”
我大腦一片空白,宕機了很久。
原來,愛我讓他一直感覺很累。
秦宴摔門而出。
我拿起手機聯繫了律師。
一是起訴那個瘋子。
二是擬離婚協議。
以後他的世界不會再有人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