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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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急使換了三匹馬,手捧國書跪在北胤宮門前。

“南梁願再獻邊城兩座,另加絹帛五萬匹,只求太后改選和親人選。”

戶部尚書勸道:“兩座邊城加十萬黃金,足以安撫邊境十年。”

韓昭沉聲道:

“南梁皇后既願割城,可見護女之心極重。若非要明徽公主,恐逼得南梁狗急跳牆。”

我聽笑了。

“她護女之心重,北胤就該成全?”

韓昭低頭:“臣是爲大局。”

大局。

二十年前,顧氏族長也這麼說。

父親剛嚥氣,靈堂未搭他便帶人闖進家門。

“顧晚棠入賤籍,連累顧氏名聲。”

“爲宗族大局,顧晚棠不得再入祠堂!”

母親跪在雪地裏求他們。

“晚棠是冤枉的!”

我想進靈堂給父親磕頭,他一腳踹在我肩上。

“賤籍女,也配靠近顧家門檻?”

如今,又有人在我面前說大局。

我放下茶盞:“韓昭,北胤打這場仗,死了多少人?”

“七千六百二十七人。”

“南梁割兩城,就能讓他們活過來?”

韓昭無言。

我又問:“若北胤戰敗,南梁會不會因爲哀家護子之心重,就放過北胤皇室?”

韓昭艱難道:“不會。”

“他們會要人質,要歲貢,要城池,還會把北胤的臉踩在腳底下。”

滿殿臣子盡數垂首。

我看向急使:“邊城兩座,是沈皇后提的?”

急使高聲道:“是陛下與皇后娘娘共同之意。”

我笑了。

“南梁皇帝捨得兩座城,是怕北胤兵臨京師。”

“沈玉鳶捨得兩座城,是怕她女兒受苦,說到底,都是怕。”

我起身,裙襬拖過玉階。

“告訴南梁,黃金,哀家要;絹帛,哀家要;邊城,哀家也要。”

“明徽公主,還是要。”

急使猛地抬起頭,顫聲道:“太后娘娘,這不合禮法!”

我輕輕挑眉:“降國跟戰勝國談禮法?”

韓昭咬緊牙關,終究還是出列拱手。

“太后,臣不是怕南梁,是怕太后因舊怨誤了北胤。”

“朝野一旦議論,恐損太后清名。”

他們只知我出身南梁,聽過我選秀落了污名,卻不知那不是落選,是被人活活推入地獄。

我目光落在韓昭身上。

“哀家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清名,是北胤的刀。”

我抬手,女官展開降書。

“白紙黑字,南梁送皇室嫡女入北胤,以示臣服。”

“明徽公主正合適,北胤沒有加碼,是南梁自己不斷加碼。”

“怎麼,到你們嘴裏,倒成了哀家逼人太甚?”

衆臣噤若寒蟬。

我拂袖下令。

“傳旨,南梁所獻黃金十萬、絹帛五萬、邊城兩座,全收。”

“明徽公主仍須入北胤和親,由沈皇后親送。”

急使伏地稟報:

“皇后娘娘還說,願以沈氏百年人脈,與北胤私下結盟。”

“只要太后肯放過明徽公主,沈氏願替北胤牽制南梁朝堂。”

韓昭眼神一動。

“太后,此事或可利用。”

我冷冷掃向他:“你信沈氏?”

他一怔。

“一個連降書都能反覆討價還價的人家,配談信用?”

我轉向急使。

“回去告訴沈玉鳶,她越捨不得,哀家越要;她若加碼,哀家照單全收。”

“既然南梁這麼有錢,明徽公主的嫁妝,在原禮單上加三成。”

“邊城兩座不夠,改三座。”

急使眼前一黑,當場栽倒在地。

我坐回鳳椅。

“人選不變,期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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