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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急使換了三匹馬,手捧國書跪在北胤宮門前。
“南梁願再獻邊城兩座,另加絹帛五萬匹,只求太后改選和親人選。”
戶部尚書勸道:“兩座邊城加十萬黃金,足以安撫邊境十年。”
韓昭沉聲道:
“南梁皇后既願割城,可見護女之心極重。若非要明徽公主,恐逼得南梁狗急跳牆。”
我聽笑了。
“她護女之心重,北胤就該成全?”
韓昭低頭:“臣是爲大局。”
大局。
二十年前,顧氏族長也這麼說。
父親剛嚥氣,靈堂未搭他便帶人闖進家門。
“顧晚棠入賤籍,連累顧氏名聲。”
“爲宗族大局,顧晚棠不得再入祠堂!”
母親跪在雪地裏求他們。
“晚棠是冤枉的!”
我想進靈堂給父親磕頭,他一腳踹在我肩上。
“賤籍女,也配靠近顧家門檻?”
如今,又有人在我面前說大局。
我放下茶盞:“韓昭,北胤打這場仗,死了多少人?”
“七千六百二十七人。”
“南梁割兩城,就能讓他們活過來?”
韓昭無言。
我又問:“若北胤戰敗,南梁會不會因爲哀家護子之心重,就放過北胤皇室?”
韓昭艱難道:“不會。”
“他們會要人質,要歲貢,要城池,還會把北胤的臉踩在腳底下。”
滿殿臣子盡數垂首。
我看向急使:“邊城兩座,是沈皇后提的?”
急使高聲道:“是陛下與皇后娘娘共同之意。”
我笑了。
“南梁皇帝捨得兩座城,是怕北胤兵臨京師。”
“沈玉鳶捨得兩座城,是怕她女兒受苦,說到底,都是怕。”
我起身,裙襬拖過玉階。
“告訴南梁,黃金,哀家要;絹帛,哀家要;邊城,哀家也要。”
“明徽公主,還是要。”
急使猛地抬起頭,顫聲道:“太后娘娘,這不合禮法!”
我輕輕挑眉:“降國跟戰勝國談禮法?”
韓昭咬緊牙關,終究還是出列拱手。
“太后,臣不是怕南梁,是怕太后因舊怨誤了北胤。”
“朝野一旦議論,恐損太后清名。”
他們只知我出身南梁,聽過我選秀落了污名,卻不知那不是落選,是被人活活推入地獄。
我目光落在韓昭身上。
“哀家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清名,是北胤的刀。”
我抬手,女官展開降書。
“白紙黑字,南梁送皇室嫡女入北胤,以示臣服。”
“明徽公主正合適,北胤沒有加碼,是南梁自己不斷加碼。”
“怎麼,到你們嘴裏,倒成了哀家逼人太甚?”
衆臣噤若寒蟬。
我拂袖下令。
“傳旨,南梁所獻黃金十萬、絹帛五萬、邊城兩座,全收。”
“明徽公主仍須入北胤和親,由沈皇后親送。”
急使伏地稟報:
“皇后娘娘還說,願以沈氏百年人脈,與北胤私下結盟。”
“只要太后肯放過明徽公主,沈氏願替北胤牽制南梁朝堂。”
韓昭眼神一動。
“太后,此事或可利用。”
我冷冷掃向他:“你信沈氏?”
他一怔。
“一個連降書都能反覆討價還價的人家,配談信用?”
我轉向急使。
“回去告訴沈玉鳶,她越捨不得,哀家越要;她若加碼,哀家照單全收。”
“既然南梁這麼有錢,明徽公主的嫁妝,在原禮單上加三成。”
“邊城兩座不夠,改三座。”
急使眼前一黑,當場栽倒在地。
我坐回鳳椅。
“人選不變,期限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