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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終於想起我時,我正在住院輸液消炎。
燙傷的地方像是被火一直灼燒,連止痛針都無濟於事。
屏幕上跳動着“阿辭”兩個字。
相伴二十年的稱呼,曾是我心底的定海神針。
如今卻像根拔不掉的刺,扎得生疼。
我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陸辭焦急的聲音:
“末末,你怎麼還沒回家?”
“燙傷有點重,住兩天院。”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詫異。
他這才意識我傷得嚴重,掛斷電話立刻趕來醫院。
“不是讓你沖沖涼水麼?你總是不當回事。疼得厲害嗎?”
他似乎是跑着過來的,推開病房門時,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那雙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毫不摻假的焦急。
“怎麼燙成這樣......”他快步走到牀邊,伸手輕觸我的臉頰。
“末末乖,忍一忍,這幾天我甚麼也不做,就陪着你啊。”
那一瞬間,心口那塊凍僵的地方,似乎被他的急促和溫柔熨帖了一絲暖意。
他還是在意我的。
這卑微的念頭讓我幾乎要落下淚來。
就在心軟剛剛冒頭的剎那。
專屬於林夏的鈴音,突兀的響起。
陸辭接得飛快,語氣瞬間放軟:
“嗯,我到醫院了......甚麼?廚房燈泡壞了?”
“我馬上過來。你別亂動,小心磕着。”
電話裏傳來林夏軟糯又爲難的聲音:
“阿辭,末末還在醫院呢,你......你還是留在醫院陪她吧,我這邊沒事的。”
“你總是這麼爲別人着想。”
陸辭的聲音寵溺又無奈。
“她燙了都燙了,我又不是醫生,留下來也沒用。”
掛斷電話,陸辭毫不猶豫起身。
“夏夏有夜盲,我擔心她看不清滑倒受傷,去幫她換個燈泡。”
我聽着這蹩腳的藉口,幾乎要笑出來。
林夏連微波爐都不會用,廚房更是八百年不進去一次。
可陸辭說得義正言辭,我闔上眼睛,沒有說話。
“末末,我去去就回。”
他看看我包的像糉子一樣的胳膊、腿、胸口,猶豫了一瞬。
“你一個人在醫院沒問題吧?要不......你僱個護工?”
我壓下喉頭的腥甜,語氣冷淡:
“你快走吧,林夏還在等你。我自己會看着辦。”
“你這又是甚麼態度?”陸辭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住院,第一時間趕來醫院,你非得這麼陰陽怪氣的?”
“夏夏一直擔心你的傷勢。你倒好,對她也要疑神疑鬼。你受傷已成定局,我幫她修個燈是防患於未然,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麼就不能替她着想一下?”
他頓了頓,大概是沒聽到預想中的辯解或哭泣,更加煩躁。
“你有甚麼不滿不能直接說?永遠這麼高高在上,一副受委屈的樣子,非要讓我每次都掃興,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他轉身摔門離開。
聲音震得病牀震顫。
我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以前我疼了會哭,被忽略了會鬧,會追問他爲甚麼。
可他說,末末,你要懂事。
如今我學會了不哭不鬧,不聞不問。
可他怎麼又變了呢?
我眨了眨眼,將眼角不受控制溢出的溼潤逼了回去。
原來,不愛了以後,我做甚麼都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