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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楓言沒說話。
梁燼先炸了。
“陳希,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
我看向他。
“梁總監,你聲音小點。你那輛剛提的瑪莎拉蒂鑰匙挺脆,別震掉漆。”
他臉一黑。
人事低着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徐楓言拉開椅子坐下。
“把話說清楚。”
我也坐了回去。
“風盾最早的版本,是我大三參加開源比賽寫的。後來進星闌,我在原框架上做了企業版。”
梁燼冷笑。
“公司給你發了錢,你在公司電腦上開發,成果當然歸公司。”
“我不是公司員工啊。”
我攤手。
“剛纔你親口說的。”
梁燼噎住。
徐楓言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重。
但梁燼立刻閉了嘴。
我從手機裏翻出幾張截圖,推到徐楓言面前。
“這是源代碼倉庫創建記錄。”
“這是軟件著作權登記回執。”
“這是專利受理通知。”
“申請人,陳希。”
徐楓言拿過手機,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爲甚麼公司法務沒有備案?”
我笑了。
“可能法務也覺得我是臨時工吧。”
人事坐不住了。
“陳小姐,這個事情可以談。你先別激動。”
“我不激動。”我指了指桌上的解除通知,“我今天心情很好。”
梁燼一拍桌子。
“你想敲詐公司?”
我抬眼。
“你哪隻耳朵聽見我說錢了?”
“那你想幹甚麼?”
“回工位,收拾東西,走人。”
梁燼盯着我。
“你敢帶走公司資料,我馬上報警。”
“放心。”我站起來,“公司的東西我一張紙都不要。”
我走到門口,又停下。
“不過我的東西,公司也別想留。”
徐楓言起身。
“陳希,先別走。”
我回頭。
他看着我,語氣比剛纔軟了點。
“我們單獨聊。”
梁燼急了。
“徐總,這種人不能慣着。她就是拿一點歷史文件訛公司。”
徐楓言轉過臉。
“梁燼,你出去。”
“徐總......”
“出去。”
梁燼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文件走了。
臨出門前,他瞪了我一眼。
我衝他揮了揮手。
“慢點,別摔着你那剛貸款買的車。”
門關上。
徐楓言把解除通知推到一邊。
“你想要甚麼?”
我看着他。
“徐總,你這問題問得像談判。”
“這本來就是談判。”
我點頭。
“不愧是老闆。”
他沒接我的玩笑。
“風盾系統現在支撐公司七成營收。下週我們要跟盛景資本籤C輪協議,估值二十億。”
我吹了聲口哨。
“恭喜。”
徐楓言盯着我。
“如果這個時候爆出知識產權瑕疵,公司會死。”
我糾正他。
“不是瑕疵。”
他眼皮跳了一下。
我把那份確認書拿起來,撕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是裸奔。”
我回到工位的時候,整個技術部都在看我。
消息傳得比生產事故還快。
前端小劉湊過來,壓低聲音。
“希姐,聽說你被開了?”
“嗯。”
“補償多少?”
“公司說我不是員工。”
小劉愣了。
旁邊測試妹子端着杯子,嘴張成了O型。
“不是員工?那你這三年是來公司打暑假工的嗎?”
我把抽屜裏的薄荷糖倒進口袋。
“可能我是來修仙的。”
小劉急得抓頭髮。
“那你怎麼辦啊?梁燼剛纔在羣裏說你涉嫌盜取公司資產。”
我打開電腦。
登錄界面顯示權限已凍結。
效率還挺高。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私人郵箱。
裏面有二十幾封系統提醒。
代碼倉庫管理員權限變更失敗。
證書調用授權失敗。
鏡像倉庫拉取失敗。
好傢伙。
公司這邊剛拔我工牌,那邊生產系統就開始抽風。
我還沒樂完。
技術部大屏突然紅了。
“風控接口超時。”
“用戶授信失敗。”
“合作銀行回調異常。”
一排紅字刷得跟過年放炮似的。
運維老秦從機房衝出來。
“誰動生產環境了?”
沒人說話。
梁燼從辦公室裏大步走出來。
“慌甚麼?重啓服務。”
老秦看着他。
“重啓三次了,授權校驗過不去。”
梁燼臉色變了。
“授權服務器不是在公司內網嗎?”
老秦指着屏幕。
“不是啊,核心鑑權一直走陳希個人雲節點。”
整個技術部死一樣安靜。
我拿着紙箱,正把桌上的仙人掌放進去。
梁燼猛地轉頭。
“陳希!”
我抬頭。
“叫我幹嘛?我又不是公司員工。”
他衝過來,壓着火。
“把授權打開。”
“憑甚麼?”
“系統停了,客戶損失你賠得起嗎?”
我想了想。
“賠不起。”
他剛鬆一口氣。
我接着說:“所以你們千萬別用我的東西。”
小劉沒忍住,噗嗤一聲。
梁燼的眼神要喫人。
“你這是惡意破壞生產!”
我把紙箱抱起來。
“梁總監,飯可以亂喫,鍋別亂扣。是你們收回了我的權限,也是你們否認了我的身份。”
我頓了頓。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臨時合作人員。”
徐楓言從電梯口走過來。
他應該已經聽見了。
臉色不太好。
“陳希,會議室。”
我看了眼時間。
“五點四十了,我六點前要離開公司。”
徐楓言站在我面前。
“十分鐘。”
“行。”
梁燼跟上來。
徐楓言回頭。
“你不用來。”
梁燼臉色發青。
“徐總,我是技術總監。”
徐楓言冷聲道:
“現在開始,你暫停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