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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彩排那天，我帶了三個兄弟當伴郎。
到了酒店宴會廳，婚慶公司說伴郎團已經到了。
八個人，統一黑色西裝，比我穿得還帥。
我一個都不認識。
我問老婆怎麼回事，她當着婚慶公司全體工作人員的面白了我一眼：
"我閨蜜介紹的小奶狗們，長得好看撐場面。"
"你那幾個兄弟能不能別來了？拍出來的婚紗照檔次太低。"
我三個兄弟臉色當場就變了。
彩排走流程時，其中一個"伴郎"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笑着說：
"哥，別緊張，嫂子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的。以前也一直是我們在照顧。"
另一個在後面接話，聲音剛好讓我聽見：
"姐怎麼找了這麼個土的，他送的婚戒還沒我給姐買的項鍊貴吧？"
我低頭看了看那枚我精心定製的婚戒，三克拉，全球限量。
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拍了拍西裝上的灰，轉身對我那三個兄弟說："走吧。"
老婆愣了："你幹嘛？明天就結婚了！"
我頭也沒回："你伴郎夠多了，不差我一個新郎。"
......
身後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腳步聲。
"陸衍！你瘋了吧！"
蘇念念追出來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她妝還沒卸，八千塊請的跟妝師畫的，精緻得不像真人。
但此刻她的表情完全撐不住這層精緻，整張臉因爲憤怒微微扭曲。
"婚慶公司二十多個人在裏面等着走流程呢，你說走就走？你成心要讓我在這些人面前丟臉是吧？"
我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扒下來，語氣很平：
"二十多個人看着，你說我兄弟拉低檔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丟不丟臉？"
蘇念念的臉抽搐了一下，隨即冷笑。
"我說錯了嗎？你自己看看你那幾個兄弟甚麼樣，劉坤穿個西裝跟偷來的一樣，袖子短一截，馬成站在那裏像根木樁子。這種人站在伴郎團裏頭拍出來的照片，我怎麼發朋友圈？"
"他們跟我一起戰鬥過。"
我盯着她的眼睛，"在我心裏，這三個人比誰都體面。"
蘇念念翻了個白眼，"都甚麼年代了，人家只看你穿甚麼戴甚麼開甚麼車。"
我沒再接話，轉身繼續走。
這時候，宴會廳的門從裏面被推開了。
領頭那個"伴郎"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裏，姿態鬆垮又囂張，像這地方是他家客廳。
就是剛纔在彩排的時候湊到我耳邊說"嫂子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的"那個貨。
他長了一張很能唬人的臉，一米八五往上，眉眼鋒利，下頜線像刀削過，站在那裏比我這個新郎有派頭得多。
他看了一眼蘇念念，又看了一眼我，嘴角彎了彎。
"姐，沒事吧？需要我幫你勸勸姐夫嗎？"
姐。
他管我未婚妻叫姐。
而且叫得極其自然，順嘴得不像第一次。
蘇念念的眼神閃了一下，極快地瞥了我一眼，然後衝那人擺擺手：
"沒事兒，你們先進去排練。"
那人笑了笑，抬起手對蘇念念做了一個"OK"的手勢，指尖帶着一枚銀色的戒指，在燈光底下晃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之前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輕，輕到像是在掃過路邊一條流浪狗。
我三個兄弟就站在我身後，沒一個人說話，但空氣裏的火藥味連停車場的風都吹不散。
劉坤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沉聲說了句："衍哥，走不走？你一個字。"
我看着蘇念念，她的表情是不耐煩、憤怒，還有一點點我讀不懂的心虛。
"先走。"
蘇念念鬆了口氣，正要往回走。
我接了後半句："回家。不是回宴會廳。"
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我帶着三個兄弟往停車場走，背後傳來蘇念念尖銳的聲音：
"陸衍！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酒店，這個婚你別想結了！"
我沒回頭。
但我在後視鏡裏看見了一個畫面。
蘇念念站在酒店門口，沒追，也沒打電話。
那個領頭的"伴郎"不知甚麼時候又出來了，站在她身側，低頭跟她說着甚麼。
說完，蘇念念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淺，但我從沒在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見她這麼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