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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盯着茶几上的婚戒盒子發呆。
這枚戒指是我託安特衛普的朋友找的頂級切割師,光等石頭就等了四個月。
三克拉,全球唯一切割編號,證書上刻的是蘇念念的生日。
當初取貨的時候,切割師問我要不要在戒託內壁刻字。
我說刻她名字。
現在想起來,挺可笑的。
劉坤他們三個沒走,馬成去廚房下了碗麪端過來,我沒胃口,但還是拿起了筷子。
面沒喫兩口,手機就響了。
是蘇念念她媽。
"小陸啊,念念跟我說了,彩排你鬧脾氣走了?"
丈母孃的語氣談不上兇,但那種骨子裏的居高臨下根本不掩飾。
"媽,是那個伴郎團有問題,我不認識那些人,也沒人跟我商量過......"
"哎呀,年輕小夥子幫幫忙撐撐場面怎麼了,念念說是閨蜜介紹的,長得好看拍照上鏡。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丈母孃繼續說:"你算算,爲了這個婚禮你前前後後花了多少?酒席、婚慶、婚車、婚房,哪一樣不是你出的?這麼多錢都花了,明天就要辦了,你現在撂挑子,這些錢不全打水漂了?"
"再說了,我們念念甚麼條件,你心裏沒數嗎?追她的人從樓下能排到地鐵站,她最後選了你,你就偷着樂吧。"
我沉默了幾秒,沒有繼續解釋,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
劉坤在旁邊全程聽完,臉色鐵青:
"衍哥,你從談戀愛到結婚,花了多少?三百萬打底了吧?她媽竟然說你是福氣?"
"在她們眼裏我就是個舔狗嘛。"我笑了一聲,"舔狗能娶到她閨女,可不就是天大的福氣。"
劉坤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要真是個舔狗,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馬成一直沒吭聲,這時候突然開口了。
"衍哥,有個事我不確定該不該講。"
"說。"
"下午彩排的時候,我去上廁所,路過走廊盡頭的休息室,門虛掩着,裏面那幾個伴郎在聊天。"
他頓了頓,像是在措辭。
"一個說,'姐明天穿婚紗肯定辣,到時候多拍幾張咱們的單獨合照'。另一個接了句,'拍甚麼照啊,散了場不就能單獨待了'。"
客廳瞬間安靜了。
"還有一個最過分的,"馬成抬頭看着我,"他說,'那個傻子買的婚戒還沒我給姐買的手鍊貴呢,也不知道姐到底圖他甚麼'。"
劉坤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掀翻。
"衍哥!還有甚麼好說的!那八個人根本不是甚麼伴郎!"
我把筷子放下,面徹底喫不進去了。
從下午到現在,每一個細節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我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
蘇念念不知道,她用的那張副卡,每一筆消費明細會實時同步推送到我手機。
以前我從來沒查過,因爲我覺得兩個人既然要結婚,錢花在誰身上都一樣。
現在我一條一條地翻,越看,手指越涼。
某高端男裝定製店,八套西裝,十二萬四。
某奢侈品珠寶櫃檯,男士手鍊一條,四萬八。
某潮牌球鞋旗艦店,八雙AJ聯名限量,六萬四。
八套西裝。八雙球鞋。
和今天那八個"伴郎"的人數,剛好對得上。
三個月,這些加起來接近七十萬。
還不算之前的。
劉坤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整個人都石化了。
"衍哥......這全是你卡上出去的?她拿你的錢......養了八個......"
他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
我鎖了屏幕,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點了根菸。
"明天的婚禮,照常辦。"
"甚麼?"三個人異口同聲。
劉坤直接急了:"你說甚麼?衍哥你是不是被氣糊塗了?!"
我把菸灰彈到窗臺外面,回頭看着他們,表情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她想要一場盛大的婚禮。行,我給她。"
"但是結不結婚,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