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爲了避開傅識則那羣在私立醫院工作的朋友,我選了最偏遠的老城區急診。
凌晨兩點,急診走廊燈光昏暗閃爍。
只有我一個人,渾身溼透,身下滴着血。
分診臺的大爺嚇壞了,慌忙推來輪椅,把我送進搶救室。
急診醫生按了按我的肚子,眉頭緊鎖:
“大出血,胚胎已經保不住了,殘留的胎盤組織可能引發敗血症。”
“必須馬上做深度清創手術,讓你丈夫過來簽字!”
我靠在病牀上,看着天花板上慘白的燈。
腦海裏只有傅識則給沈書儀擦頭髮的溫柔模樣。
“我沒有丈夫。”
我輕聲開口。
護士拿着病危通知書,語氣有些不忍:
“女士,這是高風險手術,沒有家屬我們沒法動刀。哪怕電話錄音授權也行。”
我拿過牀頭的紅泥。
用顫抖的大拇指按下去,直接在配偶欄按下一個刺眼的血指印。
然後在關係欄,歪歪扭扭地寫下兩個字:
喪偶。
接着,在“自願承擔一切手術風險”的條款下,簽了我的名字。
筆尖劃破了紙面,就像劃破了我這三年自欺欺人的婚姻。
抽血,化驗,繳費。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獨自走完所有流程。
路過隔壁病房時,門半掩着。
裏面的孕婦因爲輕微宮縮,正在低聲抽泣。
她的丈夫把牛奶捂在掌心熱透後,小心翼翼地餵給她。
“乖,喝一口,我在這兒陪你呢。”
我停住腳步,盯着自己手背上青紫腫脹的針孔。
兩天前,傅識則也是這樣溫柔地給我熬安胎藥的。
可只要過了七天,這份溫柔就會自動轉移。
我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他重置的根本不是記憶,而是本能選擇遺棄我的逃避機制。
進了手術室,麻醉師最後一次確認:
“家屬真不來等門嗎?”
我平靜地搖頭:“鎖門吧,不來了。”
冰冷的麻醉劑推進脊椎。
我的下半身逐漸失去知覺,墜入深淵。
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放在枕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傅識則那個富二代朋友羣裏的消息。
“打賭,許南意肯定在哪個路邊躲着裝死呢。”
“識則哥,明早她準會拿着假流產單回來哭。”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病人血壓驟降!快拿除顫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