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太子妃阮清令,我的夫君親手害死了我腹中三個月的孩兒,我卻不能當衆揭穿半句真相。
昨夜湯藥下肚,我躺在寢殿地磚上流了一夜血,血塊沾溼整片裙襬。
皇后當衆斥責我體弱無能,罵我留不住皇嗣。
無人知曉一切都是太子爲護沈照月一手策劃。
今夜大雨,我撞見潛入宮中的S手,聽清了他刺S聖上的全盤計劃。
手握S手把柄,我真的要背棄所有禮教,逼他調轉刀鋒,去刺S我的夫君嗎?
……
我懷了嫡子,東宮上下,無人敢怠慢。
除了我的夫君,太子魏昭。
我阮清令,帶着阮家三萬兵權嫁入東宮,不爭寵,不爭權,收斂一身驕矜鋒芒。
我從不要他全心全意的愛意,我只求腹中這個孩子平安落地。
深宮太冷,長夜太長,有個孩子陪着我就夠了。
這是我最後一點念想。
可這點念想,在他眼裏,竟是累贅。
側殿傳來細碎的啜泣聲,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沈照月。
她從不用毒針,不用巫蠱,不用任何見不得人的陰私伎倆,她只需要皺一下眉。
只需要捂着心口,弱不禁風地掉幾滴淚,只需要輕聲說一句,自己身子破敗,怕是時日無多。
就能拿捏住魏昭所有的軟肋。
百試百靈。
魏昭大步踏進我的正殿,他看向我的眼神,沒有半分夫妻溫情,只有不耐,還有厭煩。
“清令,打掉這個孩子。”
一句話,輕飄飄落地,砸碎了我七年所有的隱忍。
我指尖驟然冰涼,小腹一陣發緊,我抬頭看他。
眼前這個男人,是我愛了整整七年的夫君,是我捨棄自由,甘願俯首侍奉的太子。
“殿下,這是你的嫡子。”
我聲音發顫,死死護住自己的小腹:“是東宮正統嫡嗣,禮法不容傷害。”
魏昭薄脣勾起一抹冷漠的譏笑,“有了這個孩子,照月會難過的。”
他半步未停,逼近我身前,“孤不想讓她難過。”
原來如此,我的孩子,我的骨肉。
在他眼裏,比不上沈照月一滴假裝的眼淚。
我所有的驕傲,瞬間崩塌殆盡。
我放下太子妃所有身段,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我仰頭看着他,淚流滿面地說:“魏昭,你看看我。”
“七年,我替你打理東宮上下瑣事,我壓住阮家兵權,從不逼你在意我半分。”
“我容忍沈照月長居東宮,容忍你夜夜宿在側殿。”
“我甚麼都讓了,只求你留住我的孩子,行不行?我求你了!”
他垂眸看着跪地的我,眼神平靜,無動於衷,沒有心疼,沒有愧疚,只有嫌我聒噪的厭煩。
我最後一搏,搬出我身後最硬的底牌,“我阮家三萬鐵甲駐守邊關!皇家嫡嗣不可輕棄,你也不能這麼做!”
魏昭抬手,身後內侍立刻上前。
一碗漆黑苦澀的湯藥,端到了我面前,藥味濃烈刺鼻,一聞便知是烈性墮胎藥。
“阮家兵權,皇家禮法。”他淡淡開口,字字誅心,“都比不上照月分毫。”
他親自按住我的肩膀,力道蠻橫,不容反抗。
我拼命掙扎,哭喊,躲閃,可男女力量懸殊,我根本掙脫不開。
冰冷的藥汁,強行灌入我的喉嚨,苦澀蔓延五臟六腑。
下一秒,撕裂般的劇痛從小腹炸開,溫熱的血,順着大腿緩緩流下。
我死死盯着眼前冷漠的夫君。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最S人不見血的,從不是後宮毒計。
是愛人毫無底線的偏心。
無聲的偏愛,遠比刀光劍影更致命。
我的孩子,沒了。
才懷了三個月的孩子,就這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