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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裏,曾老發來信息,還在等待我確定的答覆。
曾老是草木染的非遺傳承人,常居南市,
到他這一代要找傳承人的時候,正好遇到了當時大學實習的我,
曾老看重我性子沉靜,不喜熱鬧,
染出的那抹靛藍色溫潤細膩,便向我拋出橄欖枝。
但是學習草木染、成爲傳承人,需要跟隨曾老進行好幾年的學習,
林靖寒當時就是搖頭,“瑤瑤,你忍心我們分開這麼久嗎?我想每天回家就能喫到你做的熱飯菜,好好過日子。再說了,草木染這種老東西現在哪裏還有人喜歡。”
那時候的我,本就對未來規劃不清晰,加上深愛林靖寒,便聽他的,婉拒了曾老。
曾老也允諾我,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找他。
現在想來,我實在愚蠢,
國家大力推動非遺保護與傳承,南市當地更是爲曾老建了草木染博物館,越來越多人都愛上了這個古老的手工藝。
曾老向我拋出的,是擁有全新自我,走向新生活的救命稻草。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曾老,我確定好了,三天後我到南市。”
“叮~”消息提示音傳來,
“好的,穆瑤,歡迎你。”曾老的回覆讓我覺得一切塵埃落定。
過去,我看不清楚,這次,我一定會牢牢抓住。
滑動手機的消息頁面,才發現林靖寒的未接來電。
他的上班時間,我們鮮少聯繫,他說上班忙,需要集中注意力,我不能打擾。
擔心是有要緊的事,我撥通電話,“怎麼了?”
林靖寒聽到我冷漠的語氣,明顯一愣,“電話也不接,你幹甚麼去了?”
“剛剛沒看手機。”
“嘖,書房桌子有我批過的一份畢業論文,你給我送來醫院。”
“急着要嗎?我今天有事。”
“你在家能有甚麼要緊的事,這論文關係到許婷婷的畢業大事,你送一趟怎麼了?”
就是這個名字!我心中湧起了猜測,
正好,讓我在離開之前,去確認一下林靖寒那個特別的人。
“我給你打車,大熱天的,別爲了省錢坐公交。”似乎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林靖寒意外地體貼了一次。
坐在車上,我百無聊賴刷着手機,
林靖寒帶的實習生許婷婷發了一條朋友圈,
圖片裏餐廳裝潢精緻,桌上餐食擺盤漂亮,
左上角不經意露出來了對面男士的手臂,
手腕上戴着一隻腕錶,這表我認識。
那年林靖寒剛進到這個醫院,我實在爲他高興,
用兼職攢了很久的錢給他買了這塊表,
2800塊,對初入社會的我們來說是一筆鉅款。
後來林靖寒在醫院裏站穩腳跟,收入也大漲,
其實這隻表已經不太適配了,但他一直戴着,我以爲這就是愛我的表現。
你看,命運終究會把我想要的都給到我。
還沒有到醫院,我就已經找出了想知道的答案。
我應該更敏銳一些的,
從林靖寒在我面前反覆提起這個實習生開始,
他嫌棄她笨手笨腳,注意力卻始終在許婷婷身上。
走到林靖寒辦公室門前,門半掩着。
許婷婷親暱地搭着林靖寒肩膀,
林靖寒不知道說起了甚麼,許婷婷被逗得捂嘴輕笑,
我敲了敲門,兩人抬眼,一對壁人雙雙看向我,
“穆瑤姐來啦。”許婷婷聲音甜美。
“進來吧,”林靖寒咳了一聲,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工作了。”我先開口。
“我跟林醫生在商量病人的情況,”徐婷婷笑意明媚,彷彿剛剛的親密舉動未曾發生。
心像被針扎似的刺痛,我說不出話來,呆呆地把手中的文件遞給林靖寒。
他皺起眉,“穆瑤,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嗎?擺着副臉給誰看。“
許婷婷把話頭接了過去:“林醫生,你別這麼說穆瑤姐,她一直沒上過班,不瞭解工作和醫院的情況也是正常的。”
見到了,才發現我不想觸碰真相,“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許婷婷連忙走到我身旁:“穆瑤姐,我和林醫生剛好準備去喫飯,你也一起吧。”
林靖寒還是沒有好氣,“婷婷,你隨她去吧。”
從前我跟林靖寒也是這般和睦相處,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呢。
越想頭越痛,雙腿快支撐不住我的身體,差點倒下,用全身力氣撐在桌上,我才勉強站住。
林靖寒見我不對,纔開口:“都已經到飯點了,跟我們在食堂喫吧,省得你回家還要自己做。”
“是呀,穆瑤姐,你好不容易來一次。”徐婷婷故作親暱,拉着我的手臂晃了晃。
此刻,我確實沒有力氣,被她拉着走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