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透.
哥哥也崩潰了,嘶吼着:
“媽!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你明明答應了我的!”
媽媽的語氣卻更加嚴厲:
“我答應你又怎麼了?”
“你之前還向我保證以後都會聽我的話,結果轉頭就偷偷跟同學約好去徒步,怎麼不說你自己言而無信?”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哥哥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話。
我躺在滾燙的桑拿房裏,張着嘴大口喘氣,
滾燙的空氣灌進肺裏,卻像吸不到半點氧氣,連門外的爭吵聲都漸漸變得遙遠模糊。
這時,門口傳來鑰匙開門聲。
是爸爸出差回來了。
哥哥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着衝過去:
“爸!你快救救念念!我就說想去沙漠徒步,媽就懲罰她,把她關起來了!”
“她心臟不好,再關下去要出事的!”
爸爸拎着行李箱的手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看着媽媽:
“思源想去沙漠很久了,好不容易高考結束,想出去放鬆怎麼了?你朝念念撒甚麼氣?”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兩個孩子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憑甚麼每次思源犯錯,受罰的都是念念?”
媽媽立刻尖聲反駁:
“不能去!他要是在沙漠出點意外,街坊鄰居怎麼看我?”
“他們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麼戳我脊樑骨,說我這個後母心毒,故意放繼子出去送死!”
爸爸氣得手都在抖:
“你就只顧着你那張臉!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你管別人說甚麼幹甚麼!”
他轉頭衝哥哥抬了抬下巴:“走,帶我去關念唸的地方。”
哥哥眼淚砸在地上:
“爸...... 媽把她關家用桑拿房裏了。唯一的鑰匙在媽媽那裏”
爸爸猛地轉頭看向媽媽,眼底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蘇雲你瘋了?!那地方高溫高溼,念念有先天性心臟病,你把她關進去?”
“當年她半夜發病,你抱着她在急診室守了三天三夜,連眼都不敢合。”
“現在你拿她的命去給思源長記性?你還是不是她親媽!”
“我沒瘋!我調了恆溫的,死不了!” 媽媽梗着脖子喊,
“就是讓她受點小罪,給思源提個醒,等時間到了我自然會開門。”
“你懂甚麼!”
媽媽也吼了回去,眼眶通紅,
“繼母多難當你知道嗎?上下嘴皮一碰,閒話能把人活埋了!”
“思源要是學壞了、成績掉了,外人說我這個後母故意養廢繼子,我要是敢罵他一句、碰他一下,轉頭就能傳成我虐待孩子!”
“我打不得罵不得,只能拿念念給他敲警鐘!”
“好不容易把他培養成高考狀元,整條街都誇我賢良淑德,是天底下最公道的繼母!”
“就差這最後一步!他暑假出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半輩子攢的名聲就全毀了!”
“爲了這個家,爲了我這張臉,我必須把他留在家裏!”
她梗着脖子,語氣又硬了幾分:
“再說念念是我親生的,我能害她?”
“我都設好恆溫了,死不了!就是讓她受點小罪,給思源提個醒,等時間到了我自然會開門。”
爸爸知道跟她講不通,伸手就去掏她口袋裏的鑰匙。
媽媽卻早有防備,攥着鑰匙轉身就往衛生間衝。
爸爸和哥哥瘋了一樣追出去,卻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着媽媽將鑰匙直接衝進馬桶裏!
“蘇雲!”
“媽!”
兩道嘶吼同時響起,卻甚麼都挽不回了。
而此時,桑拿房裏的我已經到了極限。
胸口的悶痛越來越重,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些白沫,連心臟跳動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爸爸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摸出手機就要報警。
媽媽卻直接劈手奪過爸爸的手機砸在牆上,同時掏出自己的手機反鎖了家裏的智能門鎖。
“早就跟你們說過不會有事!你們還要發甚麼瘋!”
手機碎在地上,最後的希望也跟着碎了。
父子倆站在衛生間門口,看着偏執到近乎瘋狂的女人,幾乎要昏厥過去。
我最後一絲力氣也消失了,視線慢慢沉入了黑暗。
再睜眼時,我居然已經出來了。
肯定是爸爸和哥哥把我救出來了!
我興奮的想去擁抱他們,手卻徑直穿了過去。
我難以置信地扭過頭。
卻透過桑拿房厚重的門,看見了我那面容可怖的身體。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我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 “咚咚” 的敲擊聲。
隔壁的王嬸扒着窗臺往裏看,滿臉擔憂地喊:
“老徐?小云?你們在家吵甚麼呢?我在樓下都聽見動靜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