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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擦了擦眼角,端起碗喝了口湯。
錢蔓坐到媽旁邊,給她剝了顆橘子。
"知知啊,媽不逼你。媽就是心裏苦。”
“你弟二十四了,蔓蔓這姑娘多好,人家媽放了話,沒婚房就不辦。”
“你說我能不急嗎?"
"媽,他可以自己攢。"
"他攢到甚麼時候?”
“知知,媽不是讓你白給。你先把房子勻給弟弟用,等他以後——"
"媽。你上次說等以後,是讓我墊許洋的考研班費用。”
“兩年了,還了嗎?"
許洋低聲嘀咕:
"我不是還沒找到穩定工作嘛......"
"上個月你辭了底薪六千的,說受不了加班。”
“上上個月找媽要了五千說考證,課都沒上過一節。"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媽跟我說的。她讓我理解理解弟弟。"
錢蔓輕輕開口:
"姐,洋子確實還在摸索階段。”
“你比他大兩歲,底子厚。他要是有你這條件,肯定也能買房的。"
"所以因爲我起步早,就該把房子讓給他?"
"不是讓,是幫。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嘛。"
"他幫過我甚麼?"
錢蔓的笑頓了一下。
許洋猛地站起來:
"你覺得我沒幫過你?那以後我幫!行了吧!"
"你拿甚麼幫?"
"你!"
許洋一把拍在桌上,碗碟哐當一跳。
"許知知!"
媽猛地站起來。
"他是你親弟弟!你說這種話良心過得去嗎?"
"那你們揪着我的房子不放,良心過得去嗎?"
每一次都是這樣,只要他是弟弟,就好像一切都可以原諒。
八歲那年,許洋把我攢了一學期的貼紙本撕了疊飛機。
我哭着找媽,媽說:
"他是弟弟嘛,姐姐大度一點。"
十三歲那年,我作文比賽的獎品被他拆了。
媽說:"他還小呢。"
二十歲那年,我攢了八千塊準備報培訓班。
媽一通電話讓我把錢轉回去給許洋學駕照。
每一次理由都不一樣。
每一次結果都一樣。
"媽,你讓我幫了二十四年了。我幫夠了。"
"好!你翅膀硬了!"
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跳起來,水灑了一片。
許洋也跟着嚷:
"你就是自私!爸媽養你這麼大——"
"你再說一遍誰自私?"
我猛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