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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錦衣衛的鐵索穿透骨頭的那日。
當朝首輔顧長淵親自封鎖了城門。
牢房裏,顧長淵將一碗毒血狠狠潑在我的臉上:
“沈枝意,菀柔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她知你自幼命苦,處處照拂你,你竟歹毒到在她的補湯裏下毒,斷她經脈?!”
“你這般蛇蠍心腸,當年阿母遇刺時,怎麼沒拉着你一起死!”
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模樣,我忽然笑了。
“顧大人說錯了。”
“我不光要毀她容貌,我還要將她削骨剝皮,挫骨揚灰。”
顧長淵猛地掐住我的脖頸:
“毒婦!若非菀柔當年在雪夜將我背出亂葬崗,憑你今日所爲,我必誅你九族!”
“交出解藥!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他大婚三年,權傾朝野。
他的妻子是我的雙生胞姐,沈菀柔。
而我,是被他親手打入詔獄的惡毒胞妹,沈枝意。
我垂下眼眸,放棄了所有掙扎,一滴血淚砸在了他的手上。
顧長淵,你儘可以S了我。
因爲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當年在雪夜裏磨破雙膝的人,其實是我
......
詔獄的牆縫裏滲着水,滴在我額頭上,涼得像那年的雪。
顧長淵走後,獄卒把我扔進這間刑房便鎖門離去。
我試着蜷起身體,右腿的經脈確實廢了。
不是裝的,沈菀柔那碗補湯裏的毒,我喝了半口。
她說:
“妹妹你氣色不好,這是新調的養顏方子,你先嚐嘗。”
我嚐了。
顧長淵去而復返,手裏提着一盞燈。
“你方纔說,要將她挫骨揚灰。”
他聲音很輕。
“枝意,你從前連螞蟻都不忍踩死。”
我笑了一下,扯動傷口。
“人都是會變的,顧大人。”
他伸手扣住我下巴,拇指擦過我臉頰上乾涸的血痕。
“菀柔醒了。”
“她說你給她下毒那日,穿的是件藕荷色褙子。”
我看着他。
“可你素來厭惡藕荷色。”
他的拇指停在我顴骨上。
“你小時候說,那顏色像隔夜的藕粉,看着就膩。”
心頭有甚麼東西裂開一道縫。
我偏開頭,避開他的手指。
“顧大人想說甚麼?那日穿藕荷色的人,確實是我。”
“你從不穿藕荷色。”
他重複了一遍,聲線終於有了波動。
“那日是誰替你更衣?”
我閉上眼。
“沒人替我。”
“我穿了,你不信罷了。”
他忽然攥住我手腕。
指腹恰好壓在我脈搏上。
那裏青紫一片,是當年替他擋那一刀留下的舊疤。
那年雪夜,他從亂葬崗爬出來,渾身是傷,燒得神志不清。
我揹着他走了十里路,膝蓋磨得見骨。
他說冷,我把外衫脫了裹在他身上。
後來那件衫子落在醫館。
他醒來時看見的卻是沈菀柔,她穿着我的外衫守在牀邊。
淚眼盈盈地說:“長淵,你終於醒了。”
顧長淵鬆開我的手腕,站起來,後退一步。
“你......”
他喉結動了動,“那年亂葬崗.....”
我截斷他的話,
“顧大人已經問過許多遍了。”
“沈菀柔磨破了膝蓋,你欠她一條命,你該還。”
他死死盯着我,突然冷笑一聲。
“也是,菀柔心地善良,而你,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