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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的討論，你不用來了。”
陸展原把林悅的工作牌放進口袋，牽着我的手對我說。
“我先送你回去，別再站着了，你身體還沒恢復好。”
走廊盡頭，他蹲下替我係好散開的鞋帶，又把我的外套幫我披上。
“南枝，回家睡一覺，明天醒了，我把產檢的事從頭到尾講給你聽。”
三年前，他也用同樣的語氣安慰過我。
那次我第一次跟臺失敗，他守在樓梯間，陪我把每個步驟重新過了一遍。
我看着他低下去的頭，差點就說了好。
林悅從包廂追出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展原，主任剛通知，術前方案裏的血管重建圖找不到了。南枝下午動過我的電腦，是不是被刪了？”
陸展原站起身，眉頭壓了下來。
“許南枝，你碰她電腦做甚麼？”
“那張圖本來就是我畫的。是她把署名改成了她，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林悅打開科室羣，她把時間卡得很好。
我要解釋署名被改，就得當衆證明她搶了我的成果。
患者明早就要手術，誰先挑起爭執，誰就成了那個不顧大局的人。
主任的電話緊跟着打了進來。
“方案今晚必須恢復。小林已經向我認錯了，說她不該借鑑你的圖。”
“小許，你把原文件發回來，再給組裏認個錯，別耽誤患者。”
“她改我的署名在先，爲甚麼要我認錯？”
陸展原拿過我的手機。
“患者等不起。你先發出來，署名的事我會公正處理。”
“怎麼公正處理？”
“讓她在內部記錄里加上你的名字，行了吧？”
“公開文件署她的名，內部記錄加我，這叫公正處理？”
林悅扶住牆壁。
“我願意主動退出。但是展原，你知道這是我申請主治前最後一次機會了。”
陸展原握着我的手機。
“南枝，她需要這次機會。而你不缺證明自己的機會。把文件發出來，算我欠你一次。”
電梯裏出來兩名同事，看見我們後停下腳步。
林悅低頭抹淚。
“別逼南枝了。她剛流產，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那兩個人看向我，原本帶着質問的目光變成了勸說。
“許醫生，先把患者放前面吧。”
“林醫生都願意退出手術了，你們各退一步。”
陸展原解開了我的手機鎖。
他知道我的密碼，也知道文件存在哪裏。
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他才把手機還給我。
“好了，回家吧。你想喫甚麼，我一會給你去買。”
我抽回手。
“不用了。我們的婚約到此爲止。”
他盯着我看了兩秒，抬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呀，怎麼又說氣話？一張圖而已，至於拿結婚威脅我嗎？”
“不是一張圖的事，而是…”
“行，不是一張圖。等你氣消了，我們再談吧。”
陸展原把車鑰匙塞進我掌心。
“車留給你，明天別擠地鐵了。我今晚去辦公室改方案，不回家了。”
他記得我清宮後不能久站，也怕我擠地鐵辛苦。
他總總是在傷完我之後，才準確地遞來我需要的東西。
我握住鑰匙，竟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
林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展原，產科剛來電話，篩查必須家屬陪同簽字。”
陸展原轉身走向她。
她遞給他檢查告知書。
配偶欄上，早已經填好了陸展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