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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在同一家三甲醫院工作。
科室聚餐玩真心話大冒險,抽中的問題是:“誰佔有陸醫生最多?”
大學室友林悅搶先笑道:
“他的第一臺飛刀手術,我是唯一的一助。”
我笑了笑。
“他的工資卡在我這裏。”
林悅挑釁地看着我。
“他每天查完房,都會跟我在休息室單獨輔導半個小時。”
我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陸展原總說醫院人多眼雜,在院內連牽手都不肯。
林悅還在繼續。
“他抱着我教縫合,握着我的手整整兩個小時。”
“他每個月只找你一次,是因爲我來了親戚。”
包廂裏一下沒了聲音。
林悅湊到我面前,又添了一句。
“你上個月流產清宮那天,他在陪我產檢。”
我腦子嗡的一聲,轉頭看向旁邊低頭喝茶的陸展原。
難怪那天他消失了一整天,連我的手術單都不肯籤。
我端起水杯,當着全科室的面,潑了陸展原一臉。
... ...
“許南枝,你鬧夠了嗎?”
林悅先紅了眼眶。
“南枝,我喝多了才胡說的,有甚麼你衝我來吧!”
“展原只是怕你聽見產檢兩個字難受,才一直瞞着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懷的是他的孩子?”
陸展原拿毛巾擦了擦臉。
“別瞎想。我只是看她一個人怪可憐,陪她一下。”
副主任清了清嗓子。
“同事之間互相照應,沒必要往難聽了想。小許,你也在醫院工作,該懂分寸。”
“我的清宮手術也在同一家醫院。”
桌上沒人接話。
那天的手術單上,家屬簽字欄一直空着。
護士給陸展原打過三次電話,他一次也沒接。
現在他坐在我面前,卻要我體諒另一個女人一個人產檢可憐。
林悅捂住小腹。
“都怪我。早知道你這麼在意,我就自己去了。”
“展原,你別因爲我和南枝吵架。她剛失去孩子,情緒不穩也正常。”
一句情緒不穩,就把我的質問變成了無理取鬧。
陸展原拉開椅子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等回家再說好嗎?今天中藥吃了嗎?我回去給你煮點東西,再吃藥。”
他還記得我要喫中藥,我不由心軟了一下。
這時林悅的手機響了。
她看完消息,把一張檢查預約單遞到陸展原面前。
“產科讓我明早補做篩查,可我八點有術前討論。展原,你現在能替我跟主任請假嗎?”
陸展原接過單子,扶着我的手也收了回去,又轉頭看着我。
“我先送她去請假,你先打個車回家等我。”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你剛纔答應和我回家的。”
“南枝,她的檢查比較急,你的藥晚半小時喫也沒事。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林悅抿着脣。
“要不算了吧,我自己去也可以。反正我也沒人管,多一個也沒甚麼區別。”
陸展原當場撥通了產科的電話。
我站在桌邊,身後是同事壓低的議論聲。
工資卡在我這裏,婚房鑰匙在我包裏。
可他每次臨時改變決定,都理所當然地認爲我會留在原地等他。
我沒再解釋,伸手去拿外套。
林悅側身讓路,白色檢查袋從她臂彎裏滑出半截。
急診聯繫人那一欄寫着陸展原,關係不是同事。
而是老公。
陸展原按住檢查袋,略有尷尬地看向我。
“這兩個字只是方便辦手續,你別又想多了。”
主任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小許,林醫生明天還要做篩查,你替她參加術前討論吧。都是一個組的,別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
林悅摘下胸前的工作牌,正要遞給我。
陸展原卻先接了過去。
“她最近身體不好,討論我替悅悅參加。”
悅悅。
他在全科室面前,第一次叫出了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