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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嶼爲了項目,出差三個月,結婚十週年也趕不回來。
爲了給他一個驚喜,我沒有提前通知他,而是帶着三歲的女兒一起,前往了兩千公里以外的南城。
牽着女兒的手,我按照手機定位來到他的住處,用之前他留在家裏的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他是家務黑洞,洗襪子總會洗丟一隻;做飯會把炒鍋燒壞;就連簡單的疊衣服,也會把衣櫃弄得一團糟。
他搞砸以後,總是訕訕地笑着摸摸鼻尖,等我打理善後。
因爲經常熬夜加班,他有很嚴重的胃病。
爲了能養好他的胃,我還專門去考了營養師,爲他準備清淡且充滿營養的飲食。
每當這些時刻,他總是會抱着我感慨:“還好有你這個賢內助,不然我真不知道這個家要亂成甚麼樣。”
因此,在打開這扇門之前,我原本做好了房間裏堆滿雜物、亂七八糟的準備。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房子裏整潔一新,冰箱裏放着新鮮的瓜果蔬菜,衣櫃衣服也疊的整整齊齊,到處一塵不染,就連垃圾桶也都是乾乾淨淨的。
想到他一個人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我很欣慰的笑了。
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互聯網上,炫耀我老公既有事業心,又把住處打理的井井有條,簡直是當代完美老公。
很快,有網友回覆:
【姐妹,你這不是老公長大了,而是你老公有新老婆啦!】
看到這句話,我心裏咯噔一聲,還是有點不相信。
當年裴斯嶼事業上升期,公司的合作方女兒用天價項目,只想跟他換取一個共進晚餐的機會,都被他沉着臉回絕了。
他說:“我已經結婚了,我很愛我的妻子沈棠,請小姐自重。”
這十年來他一向潔身自好,和異性始終保持距離,怎麼可能會有甚麼新老婆?
緊接着,另外一個網友的消息彈了出來:【不如現在去看看浴室的地漏,你會有驚喜的。】
我手忙腳亂的衝到浴室,在看到地漏的瞬間,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縫隙裏,果然夾着幾縷女人的長髮。
眼神掃過架子,上面擺着的女士刮毛刀更是粉得刺眼。
我轉身拉着女兒就要走,下一秒房門卻被人打開。
“沈棠?”
“你怎麼來了?”
我身體一僵,抬頭看着突然出現的裴斯嶼。
想起剛纔看到的那縷頭髮,呼吸都開始發澀,握着女兒的手下意識攥緊。
“我......我來看看你。”
“斯嶼哥,我今天炒菜不小心又炒多了,我給你送——”裴斯嶼身後傳來一聲嬌俏的女音,在看到我的瞬間戛然而止。
“這位......是嫂子嗎?”
虞晚穿着紅白格子的圍裙,手上提着精美的三層飯盒,看到我的瞬間,她滿臉緊張,“嫂子你別多想,我就住斯嶼哥隔壁。今天炒菜多了點,不想浪費食物,所以才......”
裴斯嶼皺了皺眉,沉聲說到:“虞小姐,抱歉。我今天要陪妻子女兒,就不招待你了。”
坐在高檔餐廳裏,看着滿桌子的美味佳餚,我沒有任何食慾。
裴斯嶼看出了我的反常,主動開口跟我解釋:“虞晚是我住同一棟公寓的鄰居,平時不怎麼接觸。”
他說得那樣隨意淡然,我咬了咬脣,還是問到:“你衛生間的女士刮毛刀是怎麼回事?還有地上的頭髮......”
“前兩天公寓管道維修,她房子停水了,聯繫物業借用了一下我的浴室。”裴斯嶼掏出手機,“這一週我都在項目上,沒有回來過,不信你看聊天記錄。”
他的神色平和坦蕩,看不出一絲心虛,反而還笑了笑:“怎麼,怕我耐不住寂寞出軌?”
“放心,我心裏只有你和珍珍。”
他抬手,捏了捏女兒的臉頰,用胡茬去蹭她的鼻尖:“珍珍,爸爸公寓太小了,你和媽媽住不開。今晚跟媽媽住酒店,明天爸爸帶你們去遊樂場,好不好?”
看着他們父女溫馨互動的模樣,我鬆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太大驚小怪了。
喫過晚飯以後,他親自打車送我們到酒店。
我主動提出讓他和我們一起住,他無奈地搖頭:“我今晚要加個班,把明天的時間騰出來,才能陪你和珍珍啊。”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我心裏莫名的不安。
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是我們結婚十週年。
我給他織了一條圍巾做週年禮物,剛纔他走得急,忘記給他戴上了。
天氣預報顯示明天會降溫,項目上又經常颳風,圍巾他肯定能用得到。
等女兒睡了以後,我打車又回了裴斯嶼的公寓。
怕打擾他工作,我悄悄用鑰匙打開房門,準備放下圍巾就走。
然而,我卻看到了餐桌上原本該被虞晚提走的那個精美打包盒,正放在桌面上,只剩下一些喫剩的飯菜。
亮着燈光的房間裏,也傳來男女對話的聲響。
“斯嶼哥,今天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爲嫂子會發火,還好我反應快,不然被她發現了怎麼辦?”
我呼吸一滯,握着圍巾的手都在發抖。
裴斯嶼把她抱在大腿上,聲音寵溺溫柔:“三年前她都沒發現,現在有了女兒要照顧,她更沒精力去想別的。”
“你幫我把家裏打掃得這麼幹淨整齊,做的飯比外面餐廳的飯菜都美味,我專門留着肚子回來的,就爲了喫你這一口。”
難怪他剛纔都不怎麼動筷子,我還以爲他是工作壓力大,沒有胃口喫。
原來,是等着回來喫別的女人給她做的飯!
虞晚蹭着他的胸膛,手指在他手心裏畫圈:“花言巧語!我還不知道,你是因爲嫂子懷孕了,你不想伺候她孕反,纔來我這裏躲清靜的。”
我的臉色瞬間蒼白,站都站不穩。
三年前,正是我懷珍珍的時候。
他當時一臉愧疚,說項目太忙不能離人,只能委屈我一個人在家養胎。
我以爲他是爲了能給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所以才笑着讓他安心工作,養胎孕檢甚麼的,我一個人就好。
就連我生珍珍那晚,他都沒有出現,一直到第二天早晨纔來到我的病牀前。
當時看他滿臉疲憊,我心疼地直掉眼淚。
所有信息串聯在一起,我的胃控制不住的開始翻湧,噁心想吐。
我握着圍巾跑出公寓,站在樓下緊緊握着手機給父母打電話,咬牙切齒到:“爸媽,十天後要競標的那個新項目,不要承包給裴斯嶼了。”
我握着聽筒,那邊傳來母親的關心和擔憂:“怎麼了?不是說帶着珍珍去給斯嶼驚喜麼?”
我的臉色陰沉下去,聲音乾脆利落:“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他出軌了,我們家沒必要再扶持他了。”
我從來沒有給裴斯嶼透露過,這些年來他能輕而易舉拿到的那些項目,都是我讓父親找人遞給他的。
只是爲了他在繼承裴家以後,能夠在坐穩這一把手的位子。
我作爲沈家的獨生女,從小便錦衣玉食長大,養出一身無慾無求的性子。
雖然我天資聰穎,做事果決,長輩都說我是做大事的人。
但我卻沒甚麼上進心,沒有甚麼宏大的理想,只想圖一個真心對我的人,恩愛甜蜜,相守到老。
無奈之下,我父母只能由着我,將所有的人脈和資源都用來託舉裴斯嶼這個女婿,想着這樣我們兩個能過得好一點。
既然這一點裴斯嶼都做不到,那他也不該擁有他本不配得到的。
回到酒店,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輕輕拉上了窗簾。
天涼了,該讓裴家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