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臥室門外,蘇晚卿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落了鎖。

第二天清晨,我推開臥室門時,沙發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蘇晚卿已經不在家了。

茶几上放着一張便籤紙,字跡依舊清秀。

“公司有個緊急會議,我先走了。昨晚是我態度不好,今晚我們在‘雲端’法餐廳過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我定好位置了。”

旁邊還放着一張黑卡。

我看着那張便籤,心裏只覺得一陣荒謬的平靜。

結婚三週年。

原來她還記得。

我還記得兩週年的時候,她在陪許則言去西安“看病”,留我在家吃了一碗泡麪。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在了餐廳。

蘇晚卿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了。

她穿着剪裁得體的高級定製套裝,手裏拿着一個絲絨禮盒,看到我時,臉上露出了毫無破綻的溫柔笑容。

“西洲,這裏。”

我走過去坐下。

她將禮盒推到我面前,打開。

裏面是一塊璀璨的百達翡麗限量版腕錶,成色極好,至少六位數。

“紀念日快樂,老公。”

她看着我,眼神深情得彷彿昨晚的爭執根本不存在。

“以前是我忽略了你,以後我會加倍補償你。”

我看着那塊腕錶,沒有伸手去拿。

“蘇晚卿,你的補償就是用錢打發我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你怎麼會這麼想?這是我挑了很久的。”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開始熟練地點菜。

法式蝸牛,惠靈頓牛排,黑松露濃湯。

全是我愛喫的。

似乎爲了證明她的誠意,這頓飯她安排得極爲用心。

就在主菜剛端上來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那專屬的鈴聲,就像一道催命符,瞬間打破了餐廳裏刻意營造的浪漫氛圍。

蘇晚卿看了一眼屏幕,眉頭迅速皺了起來。

她沒有接,而是直接按了掛斷。

但對方不依不饒,緊接着又打了一個。

我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裏,細嚼慢嚥。

“接吧。”

我嚥下牛肉,平靜地看着她。

“萬一又是要跳樓呢。”

蘇晚卿被我刺了一句,臉色有些難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許則言的聲音,而是他好兄弟周宇急切的聲音。

“蘇總,你快來!阿言不見了!”

因爲餐廳很安靜,即使沒有開免提,那聲音也清晰地傳到了我耳朵裏。

蘇晚卿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翻了桌上的水杯。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在醫院看着他嗎?”

“我只是去打了個熱水的功夫,他人就不見了。他留了張紙條,說要去大理看洱海,說那是你們當初約定好的地方......”

周宇在電話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現在情緒那麼不穩定,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萬一想不開怎麼辦啊!”

蘇晚卿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要走。

“我馬上訂機票。”

“蘇晚卿。”

我坐在原處,輕聲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裏滿是焦急和不耐。

“西洲,這事關人命,我必須去。”

我看着眼前這桌還沒有動幾口的豐盛晚餐。

“今天是我們的三週年紀念日。”

我提醒她。

“你說過,今晚無論發生甚麼事,你都會陪我。”

蘇晚卿走回來,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顧西洲,現在是一條人命擺在面前!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

“紀念日以後年年都可以過,但如果阿言出了事,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她振振有詞,彷彿她纔是那個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人。

而我,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無理取鬧的妒夫。

我突然就笑了。

“好。”

我點點頭。

“你去吧。”

蘇晚卿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伸手想摸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

“對不起,等我把他找回來,我一定好好陪你。”

留下這句輕飄飄的承諾,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她上了一輛出租車,疾馳而去。

桌上的牛排漸漸冷透,油脂凝固成令人作嘔的白色。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博,刷新了一下。

許則言的賬號還沒有動靜。

第九座城市,大理。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叫來服務員買單。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喫飯時,刷到了好哥們楚辭發來的一條微信。

是一張在酒吧的偷拍照片。

“西洲,你快看!這個是不是你家蘇晚卿?她不是說去外地出差了嗎?”

我點開圖片放大。

照片的背景是大理古城一家極具情調的民謠酒吧。

昏暗的燈光下,蘇晚卿坐在高腳凳上。

而許則言,正依賴地靠在她的身旁,手裏還端着一杯色彩鮮豔的雞尾酒。

兩人相視而笑,歲月靜好。

哪有甚麼尋死覓活,哪有甚麼情緒崩潰。

不過是換個地方**罷了。

我把圖片保存下來,反手給蘇晚卿撥了個視頻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

不過不是視頻,而是語音。

“喂,西洲。”

蘇晚卿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靜。

“你怎麼不接視頻?”我問。

“我在警局。”

她撒起謊來,語氣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阿言還沒找到,警方正在調監控,這裏不方便視頻。”

我看着照片裏那個笑容溫柔的女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是嗎?”

我攪動着面前已經涼透的湯。

“大理的警局裏,還能聽到民謠歌手唱《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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