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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楚明月沒來。
來的是楚家管事老周,跑得滿頭大汗。
衣襟都溼透了,站在門口喘得直不起腰。
“沈大夫,老侯爺今早吐了黑血,大夫說最多再撐兩天!”
我坐在院裏曬藥材,頭沒抬。
“跟我說這個幹甚麼。”
“大小姐來不了——她手上那條紅線已經擴到小臂了,疼得下不來牀。”
我揀起一片曬乾的烏頭葉對着光看。
葉脈清晰得像人手上的血管。
二十天的預估,整整提前了五天。
有人在暗中催發蠱毒,要楚家死得更快。
“周管事,楚家得罪的那個南疆蠱師,叫甚麼?”
“姓巫,叫巫藺。”
“因爲甚麼結的仇?”
他擦了把臉上的汗。
“好像跟楚家二爺有關,他十年前去南疆做生意,後來就......失蹤了。”
“楚家找了三年沒找到人,後來巫藺找上門。”
“他說楚二爺欠了他東西,要楚家拿命還。”
“老侯爺把人趕走了,第二個月府裏就開始出怪病。”
我放下藥葉,站起來。
十年隱忍,一擊致命。
這個巫藺絕不是隻會養蠱的莽夫。
“周管事,我的話沒變,楚家的蠱我引不出。”
他臉上的光瞬間滅了。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方子,暫時壓住蠱毒擴散,多撐半個月。”
他眼睛又亮了。
“真的?”
我從桌上拿起早就寫好的方子遞過去。
“但有個條件——”
“讓楚明月自己查,查清楚十年前楚二爺在南疆到底幹了甚麼。”
“查明白了,自己來見我。”
他接過方子連連點頭,轉身就要走。
“還有,”
我叫住他。
“別再讓旁人替她來求。”
“下次要來,讓她自己走過來。”
他走了。
阿貴從後院探出頭。
“師兄,你不是說不接嗎?”
“壓蠱方子而已,又不是引蠱。”
“那你讓她查楚二爺幹甚麼?”
我沒回答。
前世我甚麼都沒問就一頭紮了進去。
稀裏糊塗把半條命搭給了楚家。
到死都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是爲了甚麼死的。
這一世,我得先把這樁蠱債底下埋的爛事,全都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