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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當年爆紅,轉身就把跑龍套的我爸踹了,說他是個一輩子沒出息的廢物。
可風水輪流轉,我爸後來拿了影帝,我媽就每年帶着我去要錢。
第一年,媽媽拉着我守在頒獎禮後臺通道。
爸爸沒有露面,只讓助理扔來五百塊:
“拿着錢滾,別想來蹭熱度。”
第二年,媽媽在地下車庫攔車。
車窗只降下一條縫,他冷冷扔下一句:
“別再讓我看見你,我嫌髒。”
第三年,媽媽說要跟我做一個遊戲,說她要躲起來睡一覺。
可是我怎麼都找不到她了。
我看像媽媽寫在我掌心的號碼,她說如果我找不到她,就打這個電話。
“叔叔,媽媽跟我做了一個遊戲,說要躲起來讓我找她。”
“可是我找不到她了,你能幫我找找我媽媽嗎?”
......
“讓你媽別演了,連消失這種劇本都想得出來?告訴她,別再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嘟”的一聲,就甚麼都聽不見了。
我握着冰冷的公共電話聽筒,愣在原地。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電話另一頭的叔叔,正站在頒獎禮後臺。
助理替他披上黑色大衣,小心地問:“顧哥,又是柳青嫵?”
顧淮安垂眼看着已經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眼底沒有半點剛拿獎後的喜色。
“除了她,還有誰會拿孩子當籌碼。”
助理遲疑了一下:“可剛纔聽聲音,好像真的是孩子......”
顧淮安冷笑一聲。
“她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他說完,直接把手機丟給助理,轉身往休息室裏走。
而我還站在電話亭裏,不明白他說的“演戲”是甚麼意思。
媽媽明明說,她只是跟我玩一個遊戲。
她說她要躲起來睡一覺,讓我乖乖在這裏等她。
只要我聽話,她一定會回來。
可我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肚子疼得像有小刀在裏面攪,她還是沒有出現。
電話亭外面不遠處,有一家包子鋪。
熱氣騰騰的白霧從蒸籠裏冒出來,帶着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
我攥着口袋裏那三塊錢,走了過去,又退了回來。
一個包子要兩塊錢,買了包子,我就只剩下一塊錢了。
如果媽媽回來了,她也會餓。
一個包子,我們兩個人不夠分。
我舔了舔 乾裂的嘴脣,又退回了電話亭。
夜越來越深,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包子鋪的老闆打着哈欠,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關門。
他把賣剩下的幾個包子裝進一個袋子裏,隨手放在了門口的臺階上,轉身進屋去拿別的東西。
我的心跳得很快。
媽媽說過,不能拿別人的東西。
可是,我真的好餓。
也許我只拿一個,就一個。
我從電話亭裏跑出去,飛快地抓起一個包子,轉身就跑。
“抓小偷啊!有小偷偷包子!”
老闆的吼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嚇得腿都軟了,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人抓住了後衣領。
手裏的包子掉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了灰。
我不敢哭,也不敢說話,只是渾身發抖。
很快,閃着紅藍燈的車就來了。
我被帶到了一個有很多穿制服的叔叔阿姨的地方。
一個阿姨給了我一杯熱水,還有一個熱包子。
她問我家在哪裏,爸爸媽媽叫甚麼名字。
我說我媽媽叫柳青嫵,她躲起來了,我找不到她。
我叔叔叫顧淮安,但是他讓我不要再給他打電話。
媽媽不准我叫爸爸,只讓我叫叔叔。
阿姨愣了一下,好像去跟別的叔叔商量了甚麼。
過了一會兒,她走回來,摸了摸我的頭。
“念念,別怕,我們已經聯繫上你叔叔了,他馬上就來接你。”
我看着她,小聲地問:“那......我偷包子,還要被抓起來嗎?”
阿姨笑了笑,笑容裏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叔叔來了,就不會了。”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我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很高,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很冷很冷的眼睛。
警察叔叔站起來,對他說了些甚麼。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拿出筆,在一張紙上籤了字。
然後,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比冬天的冰還要冷。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