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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趕屍人,見過的屍體比活人還多。
結婚有了女兒後,纔開了間鋪子過正常營生。
如今十七年過去,女兒已長大成人,嫁給大善人趙員外的小兒子。
我安了心,打算再去看女兒一眼,便繼續做趕屍的營生,送異鄉的亡魂落葉歸根。
可是剛入趙府,我就聞見了屍體的味道。
趙員外說,我女兒偶感風寒,不便見人。
我眯了眯眼,看向女兒的房間。
屍體的惡臭氣味便從那房間裏傳來。
我在手中掐訣,低喝一聲:“起!”
房間裏倏然有道直挺挺坐起來的身影!
可昨日,我還收到女兒的書信,字跡分毫不差。
這濃烈的屍臭味,已然是死去許久的屍體!
我女兒房間裏的死人,究竟是誰?
......
我急着想去看看。
趙員外卻死死攔着我:
“親家公,詩然病得厲害,實在不便見人。”
看着他眼底的慌色,我心中的不安愈加強烈。
三日前,我給女兒寫信,要來看她。
她的回信措辭強烈,不肯讓我來,卻並沒有提起她生病的事情。
那時我便覺得古怪。
我妻子走得早,我獨自一人將女兒拉扯大,感情極好。
若非出事,她怎會不讓我來看望?
眼前屋子裏的那具屍身,還在直挺挺地坐着,屍臭的味道愈加濃烈。
我冷冷盯着趙員外:
“讓我過去。”
“我女兒若出事,我絕不會放過你們趙家!”
趙員外慌亂的聲音帶着無辜:
“親家公,你這是何意?”
“生老病死,我也做不得主啊!”
“詩然自己採蓮落水,感染風寒,我已爲她請最好的郎中了。你怎能將她的病怪在我趙家頭上?”
他更用力地拽着我。
我卻忽然想起,女兒的夫君極擅書法臨摹,可仿寫大家書貼而不漏破綻。
那我收到的信,究竟是不是女兒的親筆信?
一瞬間,我只覺毛骨悚然!
猛地推開趙員外,走到女兒房間的房門前,用力推了一把。
門從裏面拴上了,沒有開。
我抬腳正要踹,房間忽然響起女兒的聲音:
“咳咳——”
“飯和藥放在門口便好,我病得厲害,不能見人。”
聲音虛弱得不像話,但我可以肯定說話的人是我女兒!
我絕不會聽錯她的聲音。
她還活着,我心中的大石頭逐漸落地。
“詩然,是我,爹來看你了。”
“爹身體好,百病不侵,你快開門!”
片刻,門栓從裏面拉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無比濃烈的屍首瞬間湧入鼻腔,饒是我見慣了屍體,仍然嗆得發昏。
“爹,我還病着呢,怕你擔心,才瞞着你不讓你來。”
“你怎麼不聽我的話?”
女兒捂着嘴,難受得咳嗽起來。
她臉色蒼白,但動作自然,並沒有屍體的僵硬感。
可女兒雖還活着,屍臭卻是真的。
趙家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他們爲何要將我女兒和屍體關在一起?
“爹要出趟遠門,現在不來看你,就要許久見不到了。”
說罷,我立即推開房門,大步跨進房間,尋找屍體。
很快,我安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