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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店,我就接到一個奇怪的蛋糕訂單。
顧客是二十來歲小姑娘,穿着張揚奢侈,笑得嬌甜。
她轉着手裏法拉利的鑰匙,笑着看我:
“姐姐,你幫我寫上——不被愛的纔是小叄。”
我手裏奶油一頓。
她眨着無辜的眼睛:
“怎麼不行嗎?”
我無所謂笑了笑:
“配送到哪?”
她甩給我一個地址,正是我家。
我遲鈍地看向她手裏法拉利鑰匙,向外面看去。
我那個共患難七年,最近剛剛發跡的老公,正在車裏看着我們
他下車寵溺得看着她,輕笑一聲:
“非要來挑釁一下她,這下開心了吧。”
他又看向我,吻了吻我面頰:
“反正我早就和你說過我不是好人。”
“是你非要和我在一起的,你可不能怪我。”
他幫我擦了擦手上的奶油,輕描淡寫:
“她不是我的第一個,也肯定不是我最後一次。”
“反正你早晚會習慣的,就別鬧了。”
奶油甜膩的氣味蓋不住舌尖的苦澀。
我眼眸遲鈍轉動,低低:
“裴念。”
他歪頭看我,眼眸盡是柔情。
我把裱花袋收起來,收拾乾淨桌面,輕輕開口:
“我們離婚吧。”
店鋪裏一時死寂。
“噗。”
小姑娘蕭甜捂着嘴笑了出來,
“裴總,我說得真準,她也就這個能拿出來說說了。”
裴念掏出黑卡,笑着塞進她掌心:
“又叫你猜對了,乖乖。”
他又瞥向我,帶着些許無奈:
“陳淼,有些話人家小姑娘說出來是情趣,你說出來就不合時宜了。”
他們走後,我垂眸看着蕭甜訂的蛋糕,已經被攪弄得一片狼藉。
我平靜地用刮刀將上面的奶油刮掉。
將“不被愛”三個字攪成一團。
接着我手機傳來他的消息:
“報備,晚上和蕭甜一起喫飯。”
接下來是一張房卡,
“小姑娘準備了驚喜給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見我沒回復。
他又彈來一句:
“提前告訴你了就不許生氣了哦,愛你老婆,回去我給你帶禮物。”
我盯着手機,直到眼眶酸澀。
裴念總是這樣。
當初他是我通過朋友聚會認識的。
我表明心意那天,裴念眸色晦暗,坦誠開口:
“陳淼,我可不是甚麼好人。”
“我心裏扭曲,敏感缺愛。”
他指尖溫柔擦過我眼眶,
“你和我在一起,會很痛苦的。”
那時候我不懂,七年後,我才明白他當時說的話,不是對我的珍重。
而是一份永遠生效的免責聲明。
彷彿提前告訴了我,就不叫背叛,是理所當然。
淚水不自覺滑過面龐。
蛋糕店門頭還是裴念幫我釘上的。
經過風吹日曬,已經褪色了。
當我第一次發現裴念出軌,我哭了一夜,砸了家裏所有的東西。
他跪下哭着:“我只是需要一個推不開的愛人,求求你了陳淼。”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了。”
我看着他,心軟了。
我那時候想,也許他會改的。
可他非但沒改,一點點變本加厲。
忍着忍着,我都忘了我還可以離開。
直到今天見到蕭甜。
她張揚恣意,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我。
她敢上門挑釁,是他縱容到了極致。
裴唸的心已經偏了。
正巧,我也累了。
我輕輕將店門掛上轉讓的牌子。
又看着工人將招牌親手摘下。
我心底彷彿有甚麼空落落的,又有些釋然。
這七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