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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暴雨灌滿地下車庫,五十個幼兒園孩子被困。
我跪在泥水裏,死死抱住抽水車老闆的腿求他開機。
他卻叼着華子,一腳將我踹進積水裏。
“少來這套!平時抽水一萬,今天這天氣,少於一百萬免談!”
眼看水位已經淹沒通風口,我急得磕頭泣血。
“裏面可是五十條人命啊!你先抽水,錢我砸鍋賣鐵湊給你行不行!”
他嗤笑一聲,直接拔了抽水泵的鑰匙。
“沒錢你裝甚麼活菩薩?死就死了,關老子屁事,老子還急着回家給我大胖孫子過生日呢!”
爲了救孩子們,我顫抖着把準備給丈夫做手術的三十萬救命錢全轉給了他。
可他看着到賬信息,反而一屁股坐在車頭上。
“那是剛纔的價格,現在水位漲了,得按人頭算,一條命十萬,拿五百萬來,不然你們就等着撈屍吧!”
直到車庫裏微弱的哭喊聲徹底消失,他才撇撇嘴,慢吞吞地啓動了機器。
可當積水抽乾,他卻猛地癱軟在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
五十名幼兒園孩子擠在防汛沙袋後。
泥黃色的積水已經漫過了他們的腳踝。
我死死推着那扇重達千斤的防汛閘門。
無論我和幾名男老師怎麼用力,液壓桿紋絲不動。
外面的暴雨正順着通風口瘋狂倒灌,水位爬升得極快。
不到五分鐘,積水已經逼近了孩子們的膝蓋。
物業經理孫大強撐着黑傘,站在地勢較高的坡道上。
他手裏攥着對講機,語氣不緊不慢。
“林園長,這閘門年久失修,我可沒辦法。我給你叫了專業的抽水隊。”
話音剛落。
一輛重型柴油抽水車轟鳴着開進小區。
車門推開。
趙德彪踩着一雙黑色高筒雨靴跳下車。
他脖子上掛着一根粗大的金項鍊,嘴裏斜叼着一根香菸。
他走到積水邊緣,探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車庫入口。
“排量夠大的活兒。”
他吐出一口煙霧,夾着菸頭的手指衝我比劃了一下。
“平常一萬的活兒,今天這龍王爺發怒的檔口,沒個一百萬,我這油門可踩不下去。”
站在外圍的幾名家長當場紅了眼。
一個父親衝上前,指着趙德彪的鼻子大罵。
“你這是趁火打劫!裏面那是五十條人命!”
趙德彪側過身。
他屈起手指,彈掉菸灰。
菸灰落在泥水裏,瞬間消散。
“少拿人命壓我。”他扯開嘴角,露出兩顆焦黃的牙齒,“我只認錢,不認命。”
我推開人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這片區不止你一家抽水隊!我們找別人!”
趙德彪發出一聲刺耳的大笑。
他抬起腳,重重踹在旁邊的鐵欄杆上。
“你打聽打聽!這方圓十里的水槽子,全是我趙德彪包圓的!”
“誰敢把管子伸進我的地盤,老子今晚就去砸了他的車!”
雨越下越大。
車庫裏的哭聲隔着厚厚的牆壁傳出來,變得沉悶又淒厲。
趙德彪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園長,平時看你人模狗樣的,現在連一百萬都不捨得給孩子們續命?”
他搖搖頭,語氣裏全是嘲弄。
“你這活菩薩當得真虛僞。”
我看着不斷上漲的水位。
積水已經漫過了地下室的第二級臺階。
孩子們才四五歲。
再淹下去,水就會沒過他們的頭頂。
我雙膝一彎,重重跪在骯髒的泥水裏。
碎石子扎破了我的膝蓋。
“五十個孩子在裏面泡着!”我死死抱住趙德彪沾滿泥漿的雨靴,“你先下管子開機器,我賣房賣X都把錢補給你!”
趙德彪猛地抽回腿。
往我手手上吐痰。
“少給老子戴高帽!窮酸樣還想充大款?”
他拉開車門,一把拔下抽水泵的鑰匙。
“別人家死絕了也是他們的命,關老子屁事。別耽誤老子回家,我乖孫還等着切生日蛋糕呢。”
他轉過身,作勢要往駕駛室裏鑽。
我猛地從泥水裏爬起來,轉身衝向孫大強。
“車庫內部有備用排水泵!快去開閘!”
孫大強往後退了兩步,把傘壓低。
“備用泵的發電機早壞了,一直沒錢修。開不了。”
通風口處傳來孩子們拍打水面的聲音。
“園長爸爸......水好冷......”
稚嫩的哭喊聲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心上。
我掏出手機。
看銀行卡餘額還剩三十萬。
這是我丈夫準備下周做換S手術的救命錢。
我咬破了嘴脣,血腥味在口腔裏散開。
手指顫抖着給趙德彪轉了過去。
“先轉你三十萬!全在這裏了!馬上開機!”
我把屏幕懟到趙德彪眼前。
趙德彪停下腳步。
他盯着屏幕上的轉賬回執。
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眼底爆發出極度貪婪的亮光。
他沒有接鑰匙,而是慢條斯理地摸出了第二根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