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剛查出懷孕一個月,婆家就盯上了我陪嫁的5斤金條。

說是要給備婚的小姑子融了打五金。

我斷然拒絕。

老公卻趁我孕吐虛弱,配合婆婆撬開了我的保險櫃。

事後,他不僅沒愧疚,反而摟着我理直氣壯地說:

“你都懷了我們老陳家的種,一家人還分甚麼你的我的?”

婆婆更是笑得囂張:

“進了我家的門,拿幾塊金子還得看你臉色?”

我推開他,語氣平靜:“好啊,既然你們想要,那就留着吧。”

在全家以爲我認命妥協時,我晃了晃手機裏的立案回執:

“價值250萬的盜竊案已經受理,既然想要,那就照價買單吧。”

婆家三口瞬間癱軟在地,尤其是那個正做着豪門夢的小姑子,當場嚇瘋了。

1.

我手拿着那張早孕B超單回到家中。

剛進家門,就看見婆婆王桂蘭正蹲在玄關換鞋。

小姑子陳婷則抱着胳膊打量着我家客廳。

“哎喲,晚晚回來了!快坐快坐,別累着我大孫子。”

王桂蘭笑得滿臉褶子,那雙精明的三角眼直勾勾地往我肚子上掃。

陳婷也湊上來,假模假樣地摸了摸我的手:

“嫂子,還是你肚子爭氣,剛結婚一個月就懷上了。”

“我媽說你懷的肯定是男孩,咱家的福氣都在後頭呢。”

我聽着她這話,心裏有些不舒服。

隨後默默把B超單收進包裏,禮貌而疏離地笑笑:

“男孩女孩都一樣,媽,你們今天怎麼過來了?”

王桂蘭乾笑了兩聲,拉着我坐到沙發上,開始長篇大論地訴苦。

從陳婷那個談了半年的富二代男友有多優秀,講到對方家裏規矩多、看重門面。

“晚晚啊,你也知道,婷婷這次要是能嫁過去,那是給咱陳家光宗耀祖。”

王桂蘭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這次來的真是意圖。

“可人家說了,男方那邊的禮數,孃家必須得陪嫁五金。”

“還必須得是實心的,得夠分量。”

“我算了一下,起碼得要2000多克金料,才能撐起場面啊。”

我端起水杯的手頓了頓,和她迂迴道:

“2000多克?媽,現在的金價一克都一千多了,這算下來得兩百多萬了,陳婷哪有這麼多錢?”

“我是沒有,可你有啊!”

陳婷急不可耐地接話,眼裏全是貪婪。

“嫂子,我哥都跟我說了,你結婚的時候,你爸媽給了你兩千克金條當嫁妝!”

“反正你現在懷了孕,那金條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拿出來給我打五金。”

“等我嫁進豪門,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嘛!”

我放下水杯。

“那是我的婚前財產,做過公證的。”

我看着她們,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陳婷,那是我父母給我的底氣。你既然想要撐場面,那就自己去賺,或者讓你那個有錢的男朋友給你買。”

王桂蘭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蘇晚!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你現在嫁進來了,懷了我們老陳家的種,你人都是陳家的,何況幾塊金子?”

“一家人分這麼清,你以後還想不想過安生日子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正要開口懟回去,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那種極致的噁心感讓我顧不上說話,捂着嘴衝進了洗手間。

“砰”的一聲,我鎖上了門。

劇烈的乾嘔讓我渾身脫力。

我伏在洗手檯上,眼淚都被激了出來。

陳浩沒有管我。

我透過洗手間磨砂玻璃門的縫隙,看到兩個黑影湊到了臥室門口。

是陳浩和王桂蘭。

“媽,我之前偷偷看到過,保險櫃密碼是她生日。”

陳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我還是隱約聽到了一點。

“動作快點,趁她吐得沒力氣出來,拿了趕緊走。”

我渾身冰涼,連孕吐的噁心都壓下去了。

我以爲和陳浩四年的戀愛長跑。

那時候他對我百依百順,我以爲那是愛情。

畢業之後,心甘情願下嫁給他。

可現在我剛懷孕一個月,他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面目。

網上說男人一般會演到懷孕爲止。

以前我還不信。

現在,我信了。

在他們一家眼裏,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拴住我的繩子。

讓我這輩子都跑不掉。

我沒有從廁所衝出去。

現在的我,不是他們三個人的對手。

我手撐着牆站起身。

聽着臥室裏傳來保險櫃轉盤轉動的微弱聲響。

聽着他們匆忙離開的腳步聲。

五分鐘後,我推開門走出來。

客廳裏只剩下陳浩一個人。

看到我出來,還假惺惺地問了一句:

“晚晚,好點沒?媽說家裏有事,就先帶着婷婷回去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臥室。

打開保險櫃,裏面的五個金條已經消失不見。

我轉身回到客廳,看向陳浩。

“金條呢?”

陳浩愣了一下,隨即裝傻充愣地笑起來:

“甚麼金條?我不知道啊。”

“陳浩,我再問你一遍,金條呢?”

我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過。

他猛地站起來,和我大聲道:

“蘇晚,你至於嗎?媽就是拿去給婷婷救個急,又不是不還你了!”

“爲了這點錢非要鬧得全家不痛快?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

我氣極反笑,看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裏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我沒有再跟他多廢一句話,直接按下了三個數字,按下了撥通鍵。

“蘇晚!你幹甚麼?”陳浩驚恐地撲過來想搶手機。

我閃身退到陽臺邊,對着電話那頭語氣冰冷而清晰:

“您好,110嗎?我要報案。”

“我存放250萬婚前財產的保險櫃被撬了,嫌疑人就在現場,地址是......”

我掛斷電話,看着陳浩這張熟悉的臉,平靜道:

“等警察來了,咱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2.

屋子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浩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臉色由白轉青,最後變得鐵青。

“蘇晚,你瘋了?你真報警?”

他粗重的喘息聲在客廳裏格外刺耳。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見我不吭聲,他開始急了,在客廳裏轉着圈地走,雙手用力抓着頭髮:

“那是咱媽!那是我親妹妹!”

“你報警抓她們,你讓鄰居怎麼看我?你讓我在公司怎麼抬頭?”

他猛地停下步子,指着我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好幾個調:

“你肚子裏還懷着孩子,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女人心怎麼這麼狠?”

我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他晚飯喫甚麼:

“我的東西被偷了,報警是基本常識。”

陳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強行擠出了幾分曾經溫柔。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想蹲下來拉我的手,被我眼疾手快地躲開了。

他尷尬了一瞬,放低了姿態,聲音也軟了下來:

“晚晚,我知道這次是委屈你了。”

“但媽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沒讀過書,心眼實,她就是想讓婷婷嫁得好一點。”

“以後婷婷在豪門站穩了腳跟,不也能拉咱一把嗎?”

他見我不接話,又把手覆在我的小腹上,眼神裏滿是虛僞的慈愛:

“就算不爲了我,你也得爲咱們寶寶想想。”

“要是他奶奶和姑姑真因爲這點事進去了,孩子出生以後怎麼抬得起頭?”

“到時候留了案底,孩子以後考公上學政審都過不了,你忍心害他一輩子?”

“晚晚,聽話,一會你和警察說說,你就說是家裏誤會了,行嗎?”

“金條等婷婷結完婚,一定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我給你寫欠條!”

聽着他這些恩威並施的話,我只覺得噁心。

以前我怎麼就沒發現,這個男人的演技這麼好?

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拿孩子當籌碼,拿未來畫大餅。

這一套流程他走得真是熟練。

“陳浩,別演了。”我打斷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金條進了打金店,融了就再也不是我的那一批。”

“至於欠條?你拿甚麼還?拿你那八千塊錢的工資?”

他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蘇晚,你非要這麼絕情?”

“不是我絕情,是你們全家沒把我當人。”

正說着,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你好,110,剛纔是誰報的警?”

陳浩的身體猛地僵住,他求救似的看了我一眼。

見我無動於衷,他咬了咬牙,搶先起身去開門。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我老婆懷孕了,脾氣大,跟我鬧彆扭呢。”

我站起身,徑直繞過他。

門口站着兩位穿着制服的民警。

我看着他們,聲音清冷而堅定:

“警察同志,不是誤會。”

“我放在臥室保險櫃裏的2000克投資金條被他媽偷走了,價值250萬。”

“我有購買憑證、婚前財產公證書都齊全。”

“蘇女士,請帶我們去現場看看。”

民警嚴肅地開口。

我點點頭,領着民警往臥室走。

路過陳浩身邊時,我聽到他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蘇晚,你真要逼死我們全家才甘心嗎?”

我沒回頭,只是覺得可笑。

偷東西的時候理不直氣也壯的。

現在警察來了,倒是知道怕了?

3.

臥室裏,保險櫃的櫃門大敞着。

民警仔細勘察了現場,採集了指紋。

“警察同志,這真的是家務事。”

陳浩還在一旁垂死掙扎,聲音虛得發飄。

“那是我親媽,她就是拿去給我妹應急,我們沒想偷......”

民警頭也沒抬,語氣冷硬:

“兩百五十萬的‘應急’?”

“根據我國法律,這數額都夠判你十年以上了!”

陳浩不說話了,冷汗順着他的鬢角往下淌。

我站在一旁。

看着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懷孕一個月,正是孕吐最嚴重的時候。

加上剛纔的劇烈情緒波動。

我只覺得一陣陣眩暈。

手不由自主地扶住了旁邊的桌角。

陳浩餘光掃到我蒼白的臉色,眼裏閃過一絲複雜。

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依然不是關心,而是帶着淡淡的威脅:

“晚晚,你這都是因爲懷孕了,所以比較偏激。”

“聽我的,這是咱的家務事,就別折騰警察同志了,好嗎?”

他邊說邊向我靠近,想拉住我的胳膊。

看,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在他眼裏,我的身體、我的孩子,都是他威脅我的籌碼。

我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強忍着胃部的痙攣,轉頭看向民警。

“警察同志,我知道她們在哪兒。”

王桂蘭她表弟在“老張黃金店”打工。

他們想要“銷贓”的話,只會去那裏。

“走吧。”

民警收起記錄本,示意我們下樓。

上警車的時候,鄰居們都在探頭探腦。

陳浩把頭埋得很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我坐在車後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孩子,對不起,讓還沒出生的你,感知到了一個這樣的世界。

但我必須這麼做。

因爲我絕不能讓你在一個充滿算計和卑劣的家庭里長大。

半小時後,警車停在了一家破舊的沿街店鋪前。

我先一步下了車。

隔着玻璃門,我都能聽到裏面傳來的笑聲和對話。

“媽,你看這個龍鳳鐲的款式,夠不夠粗?”

“到時候戴着結婚,一定能讓婆家高看我一眼!”

陳婷的聲音透着抑制不住的興奮。

“當然啦!咱這可是整整五斤金子!”

王桂蘭底氣十足地說道。

“你嫂子那個蠢貨,都嫁進咱老陳家了,還擺着大小姐脾氣呢!”

“等咱把金子打成首飾,那就都是咱陳家的東西,她報警也沒用!”

我推開門的一瞬間,屋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王桂蘭和陳婷正圍在櫃檯前。

手裏拿着幾張金飾圖紙。

我冷靜地開口:

“你們孃兒倆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用我的錢,給你們全家換好日子?”

看到是我,王桂蘭先是一愣。

隨即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晚!你胡說八道甚麼呢!我拿我兒子家的東西,那叫拿嗎?”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肚子,一臉有恃無恐:

“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要不然我就讓我兒子跟你離婚,讓你孩子生下來就沒爹,我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陳婷也跟着跳腳:

“就是!嫂子,你還要不要臉?!”

我看着她們這副理直氣壯的強盜嘴臉,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

我強壓着心中的怒火,衝着身後說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們。”

民警上前一步,亮出證件:

“王桂蘭,陳婷,你們涉嫌鉅額盜竊。”

“請立刻交出涉案財物,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聽到“警察”和“盜竊”幾個字,王桂蘭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下意識地護住櫃檯上的袋子,眼神慌亂地看向剛進門的陳浩。

“警......警察?這咋還報警了呢?”

“兒子!你快跟警察說說,這是咱家自己的東西啊!”

陳浩躲在警察身後,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小聲嘟囔:

“媽,蘇晚知道是咱拿的......”

王桂蘭見狀,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索性把手往櫃檯上一拍,拿出了她那套撒潑打滾的本事。

“金條?甚麼金條?我不知道啊,你們可不能冤枉人啊!”

看着王桂蘭胡攪蠻纏的樣子。

我感覺到腹部隱隱傳來一絲墜痛,額頭的冷汗順着鬢角滑落。

我深吸一口氣,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一字一句道:

“王桂蘭,那是我婚前公證過的個人財產,是我爸媽給我的底氣。”

“現在,請你立刻、馬上,把金條還給我。”

王桂蘭冷笑一聲。

“我不知道甚麼金條不金條的,你自己的東西不看好可別賴我身上啊!”

“我打金飾的黃金,是我早就給婷婷攢好了的!”

她一屁股坐在打金店的小馬紮上,一臉委屈:

“我看你就是自己把東西霍霍完了,現在過來訛我這個可憐的老太婆咯”

陳婷也反應了過來,立刻挺直了腰桿,幫腔道:

“就是!蘇晚,你別紅口白牙地在這兒訛人。”

“你說我媽偷你金條,證據呢?”

“這天底下的金子長得都一樣,現在都融完了,你怎麼證明這金水是你的?”

王桂蘭拍着大腿,衝着民警大聲嚷嚷:

“警察同志,你們辦案也得講證據吧?這東西上也沒寫着她蘇晚的名字吧!”

她轉過頭,挑釁地看着我,滿臉寫着市儈的精明:

“你說我偷?行啊,只要你能證明這鍋裏的金子是你的,我立馬跟你去坐牢!”

“說啊,蘇晚!你倒是證明給我看,這金子憑甚麼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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