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崩塌
婚禮誓詞環節,未婚妻展開手寫信紙,對前男友深情告白。
"從第一次在琴房聽你彈《月光》,我就知道這輩子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我不會彈鋼琴。
"每次打雷你縮在被子裏發抖,我就抱着你從一數到天亮。"
我從不怕打雷。
掌聲雷動,所有人都在喊答應她。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前男友程希堯抿着嘴,眼眶通紅。
會彈《月光》的是他,怕打雷的也是他。
我的未婚妻,在我的婚禮上,念寫給前男友的情書。
話音落下,程希堯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太感動了,你們一定要幸福。"
他在祝福我們。
但看我的眼神卻滿是挑釁,每一寸表情都在叫囂。
她的誓詞,她的心,都是屬於他的。
未婚妻見我僵在原地,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我冷笑着抽開手臂,接過話筒。
"誓詞寫得很好,可惜說錯了人。"
"新郎的位置也站錯了。"
想用我的婚禮祭奠你們死去的愛情,做夢。
話筒擱回她手心,我轉身往外走。
我剛準備發信息,手機突然一震:
【車在側門。】
......
"不是說不來參加我的婚禮嗎?怎麼來了。"
我拉開那輛黑色SUV的副駕車門,西裝袖口被車框勾了一下,發小秦浣蘅從駕駛座探過身,替我把衣襬攏進來。
她沒急着回答,先伸手把我安全帶扣上。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甚麼。
"本來是不想來的。"
她發動車子,倒車鏡裏映出酒店側門漸漸遠去。
"畢竟我看不得你娶別人,怕我當場搶親。"
我沒說話。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但我想看你穿西裝等在紅毯盡頭的樣子。"
車拐上主路,她一隻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扶手箱上,離我很近,卻沒碰我。
"結果看到那個人在臺上念情書,唸的還不是給你的。"
她笑了一聲,那笑裏沒有任何溫度。
"溫書珩,你穿西裝真好看。"
"可惜被那種人糟蹋了。"
我盯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
秦浣蘅不再說話,只是把車內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沉默持續了很久。
直到紅燈亮起,車停穩,她才側過頭看我。
"逃出來了就好。"
她的手終於覆上來,輕輕按在我攥緊的拳頭上。
"難受就發出來,發完之後就不能再爲這種人傷心了。"
我沒忍住。
眼眶燙得厲害,我偏過頭靠在車窗上,下頜繃得死緊。
她沒再說任何多餘的話,只是從副駕儲物格里抽出紙巾,放在扶手箱上。
我沉默了多久,她就安靜了多久。
綠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後面的車按了兩次喇叭,她才重新踩下油門。
"秦浣蘅。"
我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她在臺上念那封信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鼓掌。"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連我媽都在笑。"
秦浣蘅沉默了幾秒。
"因爲他們不知道你不會彈鋼琴。"
"也不知道你從不怕打雷。"
她把車停到路邊,拉起手剎,轉過身正對着我。
"但我知道。"
"你怕的是蜈蚣,七歲那年被咬過一次,現在看到多足的東西還會後退三步。"
"你會的是小提琴,高中拿過市賽銀獎,後來因爲手腕受傷才放下。"
她一字一句,像在唸一份只屬於我的檔案。
"溫書珩,那個連你怕甚麼都搞不清楚的人,不配讓你難過。"
我攥着拳頭,指節發白。
她沒有催我,也沒有問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只是說了一句:
"緩過來了告訴我,我送你回家。"
"如果不想回家,我那兒有空房間,乾淨的,被子昨天剛曬過。"
窗外的霓虹映在她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
但我認識秦浣蘅十二年,我知道她眼底那層薄薄的紅意味着甚麼。
她忍了很久。
我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手機震了又震,我沒看。
秦浣蘅替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先別管。"
"等你睡醒再說。"
同一時間,我的未婚妻許言禾站在婚禮現場的舞臺上,手裏還攥着話筒,臉上的笑維持了整整三十秒才慢慢僵掉。
而程希堯從座位上起身追出來,在側門臺階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趔趄。
他喊的那聲"言禾",恰好被追出來的許言禾聽見。
她停下了腳步。
回頭時,程希堯扶着牆站在那裏,手掌擦破了皮,表情比我還痛苦。
"對不起......我不該來的......"
"都怪我,如果我不來,書珩就不會誤會......"
許言禾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先去醫院看看手。"
"書珩那邊......"
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側門通道,皺着眉嘆了口氣。
"他在鬧脾氣,等他氣消了我再跟他解釋。"
程希堯靠在她肩側,低着頭,嘴角的弧度被碎髮遮住。
"言禾,你一定要跟他好好說......你們的婚禮,不能因爲我毀了。"
許言禾拍了拍他的背:
"不怪你,是我考慮不周。"
"走吧,先給你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