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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瞬間死寂。
沈念安縮了縮肩膀,眼底閃過得意,面上卻怯生生開口。
“姐姐定是怪我佔了她的位置,才這般作踐自己來惹孃親生氣。”
哥哥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面前。
“沈歸晚,你到底有完沒完!”
“念安都要被你逼得無路可走了,你還想怎樣!”
顧長風擋在沈念安身前,看向我的目光透着審視與失望。
“歸晚,你真的變了。變得善妒,變得不可理喻。”
我張了張嘴,嗓子裏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昨日下了一場暴雪。
柴房的窗戶壞了。
我去找管家要幾塊木板釘上,再要半斤下等的炭火。
管家說,木板和炭火都被送到沈念安院子裏給她養蘭花了。
我凍了整夜。
身上長滿凍瘡。
唯一一件禦寒的棉衣,被沈念安院子裏的丫鬟以“晦氣”爲由,剪成了碎片。
這番話說出來也沒人信。
只會換來他們指責我撒謊、不知足。
我沉默地退後一步,低下頭。
“是我唐突了。”
說罷,我轉身要走。
“站住。”
爹爹突然沉聲開口。
“前幾日聖上降旨選和親公主的事,你聽說了吧。”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爹爹的聲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念安身子嬌弱,去不了大漠。你既是我們侯府的骨血,便該替侯府分憂。”
“明日你便待在柴房裏哪也不許去。等風聲過了,我會讓管家對外宣佈,你染了惡疾暴斃。這樣發個喪,聖上也不能不講道理!”
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爲了保全沈念安。
他們不但要我死遁。
連我身爲侯府血脈的身份,都要徹底抹S。
我回過頭,直勾勾盯着爹爹。
“若我不答應呢?”
“放肆!”
爹爹猛拍桌案。
“這侯府還由不得你做主!你喫我的穿我的,如今讓你報恩,你還敢推辭!”
哥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歸晚,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念安若去了大漠就是死路一條!你就當幫幫念安!”
顧長風也不贊同地看着我。
“歸晚,你只需安分待在侯府,侯爺自會養你一生。何必爲了爭一時長短,傷了大家的情分?”
情分?
荒唐至極。
我用力甩開哥哥的手,連退兩步。
“好。我安分。”
和親的聖旨根本落不到沈念安頭上。
因爲我早就把自己賣給了大漠。
......
從大廳出來後,我回了柴房。
開始收拾我那少得可憐的包袱。
在枕頭底下的泥土裏,我挖出了一個破布包。
裏面裝着十幾兩散碎銀子和幾個銅板。
這是我回府這半年,靠幫廚房劈柴、給繡娘洗衣,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我想用這些錢,在出嫁前給自己買一副護膝。
大漠路遠,我怕膝蓋爛在路上。
剛把碎銀子包好,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