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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嚇得身子又是一抖。
“清樾,別胡說八道!”
我轉頭看向宋清樾,聲音清亮。
“我不信這些,你也不用內疚。”
宋清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嘆了口氣。
“允安,這因果本來就跟你沒關係,結果如何我都自己承受。”
“你有你的路,我怎麼捨得把你推出來只爲了成全自己。”
我回頭看她。
“你要是真的信甚麼因果,還攔我幹嘛?”
“我既然已經決定替你嫁去厲家,那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接得住、受得起,不需要你愧疚。”
宋清樾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了愣。
倒是厲知珩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宋清樾說嫁給我是去受罪,你不怕?”
我轉頭看向他,眼神清亮。
“我不怕。”
“三歲那年我跪在宋家門口求他們救我媽的時候,淋了一夜的雨差點燒死。”
“沒有甚麼能比那天的雨夜更嚇人的。”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靜。
厲知珩看了我半晌,突然輕笑一聲。
“看來宋家也不是不會教女兒。”
“這婚約,緩兩日再說”
厲知珩帶着厲家老太太給的婚書回去了。
如果不是早年宋家老爺子救過厲家老太太,這婚約怎麼也落不到宋家頭上。
一屋子人等到天黑,也沒見厲家來人退婚,這才鬆了口氣。
我去了醫院,媽媽躺在病牀上看着我,滿眼心疼。
“允安,你今天不該站出來。”
“那厲知珩是甚麼人物,得罪了他他豈會放過你?”
我看了一眼點滴裏不多的藥水,按了呼叫鈴。
“媽,得罪了厲知珩,姓宋的一個都跑不掉。”
“我不想被宋清樾的自私連累,我需要錢,宋家不能倒。”
媽媽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屋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宋清樾沒敲門,徑直進了屋,被病房內的消毒水味刺的皺了皺眉。
她看了一眼病牀下還沒清理的小便盆。
“你們也算得上是宋家人,住在這兒別給宋家丟人。”
“髒死了,也不知道請個護工來收拾一下,在外更要注意體面。”
我把被子撫平,看着她。
“自然是比不了你住的地方,畢竟幾萬塊一小把的古檀香我們用不起。”
別說是價值不菲又難得的古檀香,就是最普通的薰香,我也用不起。
也沒必要浪費錢在這上面,求神拜佛如果有用,我媽的病早就好了。
我從來沒有和宋清樾這樣針鋒相對過,她看着我下意識皺了眉。
“宋允安,你以前不是最會裝啞巴的嗎?今天怎麼長嘴了。”
“你該不會以爲你今天在厲知珩面前露了臉,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頂替我嫁給厲知珩吧?”
“人的命數是定好了的,有些東西我不屑要,老天卻硬要給,是誰也搶不走的。”
“就好比上天註定了你從你媽的肚子裏出來,你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這是改不了的。”
她一臉無可奈何,事實如此的模樣。
那雙眼睛憐憫地掃過我的臉,嘖了一聲。
“你眼裏只有這些情愛和金錢?真蠢,你該和我學學靜心養性,追求獨立和自由。”
我是私生女不錯,因爲我媽當年是被強迫的,這一點我改變不了。
但我不明白。
她無非是想說,厲家的婚約不是輕易能改的,她已經做好了嫁進厲家的準備。
可偏偏今天她當衆下了厲知珩的臉面,哪怕宋家因此會丟失這筆救命的買賣,也要堅持追求自由。
她言行這麼矛盾,偏偏有些人卻看不出來,還要誇她一句超凡脫俗,堅持自我。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這些,就不會堅持要買幾萬塊的古檀香來燒了。”
我認真地看着她。
“你只要誠心,神仙又怎麼會計較你燒的香是多少錢?”